身後，話劇的音樂響起來。大概是演到了什麼熱鬧的地方，掌聲一陣一陣的，隔著半個操場都能聽見。但我們誰都沒回頭。
我拉著她，從舞臺側邊繞過去，穿過器材室後面的那條小路，跑到教學樓前面。路燈把我們的影子拉得老長，一前一後，晃晃悠悠的。
她跑不動了，彎著腰，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喘氣。
“跑……跑不動了……”她的聲音斷斷續續的，頭髮散了，妝花了，那件漂亮的紫色碎花裙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蹭了一塊灰。她抬起頭，看著我，然後——
笑了。
笑得特別大聲，特別用力，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我也笑了。我們倆就站在教學樓前面，彎著腰，捂著肚子，笑得像兩個傻子。
“你……你剛才那個樣子……”她指著我說，“抱著吉他在臺上晃來晃去，像、像樓下遛彎的老大爺……”
“你還說我？你打鼓的時候頭髮甩得跟電風扇似的……”
“那叫颱風！懂不懂啊！”她立馬首起身子，皺著鼻子瞪我，“這是舞臺魅力，你個不懂欣賞的傢伙！”
“是是是，颱風，十二級颱風，差點把舞臺都掀了！”我順著她的話調侃，眼底滿是笑意。
我看著她，她被我逗得又笑了起來，笑得蹲在地上，雙手抱著肚子，半天起不來。我站在旁邊，靜靜地看著她，嘴角的笑意就沒有消失過。笑著笑著，忽然覺得，這個晚上真好，沒有算計，沒有委屈，只有肆無忌憚的歡笑，和身邊這份難得的安穩。
她笑夠了，慢慢站起來，伸手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糖漿哥。”她湊過來。
“嗯？”我笑看她。
“你真是個奇怪的人。”
“我怎麼又奇怪了？”
她沒回答，只是笑了笑，往前走去。我跟在後面，路燈一盞一盞地亮著，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操場的喧鬧聲漸漸遠了。她走在前面，腳步比來的時候輕快了許多。路過小賣部的時候，她停下來。
“等我一下。”說完就鑽進去了。出來的時候，手裡拎著一個大塑膠袋，鼓鼓囊囊的，什麼都有。薯片、餅乾、果凍、巧克力……她走到我面前，不由分說地把塑膠袋往我手裡一塞。
“拿著。”
“……你怎麼每次都要買這麼多？”我感覺手一沉。
“你管我。”她又轉身往回跑，“再等我一下！”
這次出來，手裡多了兩瓶橘子汽水。她晃了晃瓶子，衝我笑，眼底滿是俏皮。
“你這是……？”我看著她。
“走，我們去個地方。”她反拉著我的手，往一條熟悉的小路走去。
我們來到那棵巨大的櫻花樹前。九月沒有櫻花，枝丫光禿禿的，葉子也掉了一半，月光穿過枝椏，在地上鋪了一層碎銀。她在那棵櫻花樹下面坐下來，把塑膠袋開啟，零食擺了一地。
“給。”她把一瓶橘子汽水遞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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