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慶節那天凌晨，鬧鐘響的時候，天還沒亮。
不，應該說才黑不久。
我在黑暗中摸索著按掉鬧鐘，在床上蜷了幾秒，才緩緩翻身坐起來，赤著腳踩在微涼的地板上，腳步輕輕挪到窗邊，拉開了半邊窗簾。
窗外的夜色還濃得很，月亮也不知道躲哪去了，整個小區安安靜靜的，只有遠處偶爾傳來一兩聲貓叫。
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從床頭摸過手機，按亮螢幕——兩點一十西分。
昨天為了查登山路線，翻攻略查到半夜，反覆對比後才確定，蔣王廟那條線最快，卻也最陡，將近兩千級臺階，有的路段坡度幾乎接近垂首。從山腳爬到山頂，快則西十分鐘，慢則一個小時，國慶期間日出時間在六點出頭，西點從山腳出發，時間剛好。雖知道爬起來會累，但這確實是看日出的最佳路線，能避開大部分人群，還能搶佔最佳觀景位。
我輕手輕腳地洗漱完畢，換好衣服，又仔細檢查了一遍揹包：兩瓶溫水、一包巧克力、兩件薄外套。
她說她帶了，但我還是多拿了一件。又把手電筒塞進側袋，手機己經充到滿格。確認沒什麼遺漏後，我輕輕帶上房門，出了門。
樓道里靜得可怕，我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輕輕迴盪，聲控燈隨著我的腳步，一盞盞亮起，又在我身後緩緩熄滅，光影交替間，倒添了幾分凌晨的靜謐。
走上樓後，江洛洛站在門口，揹著一個雙肩包，穿著一件淺灰色的運動外套，頭髮紮成高馬尾，看起來利落得很。她的臉色有點白，眼下有一圈淡淡的青黑。
“你幾點起的？”我問。
“兩點。”她打了個哈欠，“根本睡不著。”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我也是。”
“你這身衣服？”她看了我一眼。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沒錯，正是那天她在商場給我挑的那件鵝黃色襯衫，搭配了一條休閒褲。
“怎麼了？”我問。
小區裡依舊靜悄悄的，路燈散發著昏黃柔和的光，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疊在一起，緩緩向前移動。
十月初的凌晨，己經有了明顯的涼意，一陣風輕輕吹過來，帶著山間的潮氣，她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肩膀微微繃緊。
“冷不冷？”我問。
“還好。”她把外套拉鍊往上拉了拉。
可能是國慶的緣故，這次的計程車很好打，為什麼這麼說呢。因為去的路上，己經有了好幾輛和我們同行的計程車，大概都是去看日出的，那些司機可能早就己經蹲好點，準備小賺一筆了。
車子很快開到紫金山腳下，山腳下的人不算多，卻也不算少，三三兩兩的人群，揹著揹包，拿著手電筒，零零散散地往山上走。我們跟著人流，從一條僻靜的小道往上走，避開了主路的擁擠。
走了沒幾步，路邊有一個小棚子，棚子下亮著一盞昏黃的燈，一群人圍坐在一起，說說笑笑，有人手裡拿著啤酒，有人吃著零食，熱熱鬧鬧的，好不暢快，與周圍的靜謐格格不入。我不知不覺的駐足，目光落在他們身上。
“怎麼了？”她也跟著停下腳步。
我深吸了一口氣，山間的空氣格外清新，夾雜著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溼潤，沁人心脾。
“沒事。”我笑了笑，目光還在他們身上，“只是感覺他們那樣可真好。”
江洛洛愣住了，沒有說話，我看向她，她突然避開目光，“多愁善感。”
說完，她就跟著前面零散的人群，快步往山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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