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課鈴響起的時候,老周己經走出了教室,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我站在講臺邊,手裡還捏著那支粉筆,粉筆灰沾了一手,花晴雪就站在我身邊,也看著門口發呆。
本來是該回位置,但是老周似乎對那幾個題目的做法相當感興趣,都忘記喊我回去,時不時還問個兩句,寫個幾道變式,讓我繼續“分享”。
當然,那一切都被花晴雪輕鬆擺平了。
只不過,老周走的時候,倒是拍了拍我的肩膀,關係嘛……應該算是和之前差不多了。
“老葉!”
我轉過頭看去,胖子第一個湊過來,臉上的表情說不上是愧疚還是心虛,撓著頭:“我真沒想到那老週會那麼說啊……我、我真不是故意的。”
我拍了拍手上的粉筆灰,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你就這麼整爸爸吧你。”
胖子愣了一下,大概是看我語氣不像真生氣,才鬆了口氣:“你他媽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要跟我絕交了。”
“去去去。”我又白了他一眼。
周然和蘇聽竹也湊了過來,看胖子那樣笑得差點嗆著。
“不過說真的。”周然止住笑,認真看著我,“你那個平移座標系的方法也太強了吧,我完全沒想到還能那麼做。老周還說那是壓軸題呢?你幾步就寫出來了。”
“是啊,”胖子也難得服氣地點頭,“而且老實說,就算我知道這方法,高考也不敢那樣寫。誰敢在那個位置建系啊,萬一寫錯了,一整道題就沒了。”
蘇聽竹也站在旁邊,聲音溫和地開口:“雲岫哥,你剛才在臺上講得真的很好,我也沒想到平移座標系能那麼用。”
她說完,目光裡帶著一種真誠的讚許,像小時候每次我做了什麼對的事情,她總會用這種眼神看我一樣。我被她看得有點不好意思,只好擺擺手:“沒、沒什麼,這不是我……”
我正想說著“不是我想到的”,但她們身後的花晴雪衝我默許的點點頭,然後笑著轉身回位置上,我才又笑著跟他們解釋,“就是……可能突然想到的吧。”
“突然想到的?”胖子瞪大眼睛,看我的表情像是在看什麼怪物,“你突然想一下就能想到壓軸題的解法?”
“說不定呢,天賦好不行嗎?”我搪塞了幾句,便準備往回走去。
他看了我幾秒,然後一臉“行行行你牛逼”的表情,給我讓了路。
我被他們誇的心裡其實有點虛。
我突然想出壓軸題的解法?開什麼玩笑,我哪有那本事。
想到剛才,胖子他們的稱讚,還有老周那個欣慰的眼神,以及那麼多同學們堪稱“膜拜”的嘆息,我反倒覺得有些壓力了,畢竟這些都是來自於花晴雪,等後面的開學考可怎麼辦啊。
想到這,我有些沒轍的撓了撓頭,坐回了位置上。
想到這,我忍不住往旁邊看了一眼。
她就坐在我的身邊,一隻手撐著下巴,歪著頭看我,神情得意得很,像一隻驕傲的小貓。
顯然,她根本沒想那麼多。
我輕輕笑了笑,翻開剛才那個草稿本,又對照著黑板上我寫下來的那些步驟看了一遍。
這不看還好,一看我就更沉默了。
這個本子上的簡首就像是剛學會騎腳踏車的小孩,在泥地上留下的歪扭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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