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多的，到晚上十一點都有人。”秦疏螢說，“不過每個隔間都隔開，不會互相打擾。而且那邊的資料挺全，省了很多自己整理的時間。”
“就是冷了點。”林燁補了一句，“空調開得太低。”
“你每次都說冷，自己又不帶外套。”秦疏螢白了他一眼，語氣裡沒有真的抱怨。
我笑了笑，沒有接話。她站在我旁邊，安靜地聽著他們的對話，目光落在林燁和秦疏螢之間，像在閱讀一段己經翻過很多次的書頁。她的表情很淡，說不上是難過還是懷念，就是安安靜靜地聽著，像在聽一段她己經知道結局的故事。
“那你們快去吃吧，”我說，“再晚估計連麵條都沒了。”
“知道了。”林燁點了點頭，又看了我一眼，“對了，你最近狀態還行嗎？”
我愣了一下。他問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平，不像是在關心，也不像是在試探，就像是隨口一問。
“還行吧。”我說。
“嗯，那我們先走了。”他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像是那個答案己經夠用了，他不需要再往下問。秦疏螢拉了拉他的袖子，他們轉身往店裡走去。風鈴響了一聲，門在他們身後合上。
我站在門口，看著那扇玻璃門。陽光落在門把手上，反射出一道細碎的光線，在灰白的瓷磚地面上輕輕晃了晃。
她站在我旁邊，我看見她的目光還停留在那扇門上，像是透過玻璃在看什麼很久遠的東西。我沒有催她。我們就這樣站了一會兒，然後她收回目光，低下頭。
“你還記得他嗎？”我問。
她輕輕的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記得……但不記得很多……”
她想了想，又說道，“只記得，他好像對我很好……但是……我好像做過什麼對不起他的事情。”
我仔細想了想，但也無法確定，只好安慰她，“放心吧，沒有的，他……對你很好，你也沒有做什麼對不起他的事，不用多想了。”
聞言，她抬起頭，衝我笑了笑，“嗯，不過看到他現在很好，我也就放心了，應該是這樣吧。”
那句話落在午後的風裡，像一片葉子落在水面上，沒有聲音，但有一圈很細的波紋。
我想起很多事，想起高一那年林燁站在樓梯口，說“我是認真的，我喜歡花晴雪”，想起他擋在她面前的樣子，想起他後來在病房裡說的那些話，想起那一次次的對話，他關於她的那段回憶。
她在他記憶裡是一個安靜的、掃地的小姑娘，而他到了最後也終於認識到，他永遠只能是回憶裡的一個註腳。
現在，他有了秦疏螢。她過得也很好。那些曾經糾纏在一起的情緒，那些年少的偏執和堅持，忽然都變得很輕了。像風裡飄落的葉子，輕飄飄的，落在地上，不會再被風吹起。
“走吧。”我說，“該回學校了。”
她點點頭，跟在我的身後。
我們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午後的陽光從樹梢的縫隙漏下來，在路面上鋪開一片細碎的光影，像被誰撒了一把碎金。我忽然又想到很多事，想到高一那年，想到那些還沒有被時間磨平的稜角，想到那些曾經的熱烈和執念。
風從遠處吹過來。
她走在我身邊，校服袖口輕輕蹭過我的手背。
我下意識放慢了腳步，等她走得再近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