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來時，天還沒有完全亮。
窗外浮著一層很淡的灰藍，遠處樓房的輪廓隱在晨霧裡，像一張尚未顯影的底片。
鬧鐘剛響第一聲，就被我伸手按掉。
房間重新安靜下來，只剩窗外零星的鳥鳴，隔著玻璃傳進來，一聲遠，一聲近。
我坐在床邊發了會兒呆。
考試日的早晨總有些奇怪。
明明街道還是昨天的街道，窗外的樹也沒有一夜之間換過模樣，可只要想起幾個小時後要坐進考場，連空氣都會變得比平時更薄。
昨晚記住的公式和單詞，此刻全擠在腦子裡，誰也不肯讓路。仔細去找，又像什麼都想不起來。
花晴雪敲了敲門。
“小葉，起床啦。”
“起了。”
“那你怎麼沒動靜？”
“正在開機。”
門外安靜了兩秒。
“需要我幫你重啟嗎？”
我笑了聲，站起來。
“不必，執行正常。”
洗漱完走出，餐桌上己經擺好了早飯。
白粥冒著熱氣，旁邊放著煎蛋和兩碟小菜。花晴雪坐在桌邊，正低頭檢查我昨晚收拾好的文具袋。
兩支黑筆、一支備用筆、自動鉛筆、橡皮、尺子，她一樣樣拿出來，又一樣樣放回去，認真得像準備送我去參加什麼決定世界命運的會議。
“感覺你準備的比我還充分。”我笑著看她。
“因為某個人以前連筆都能忘帶。”
“那都什麼時候的事了？”
“高一月考，你還來找我借筆呢。”
我想了想，好像是有次出門急，筆袋都忘帶了。
“這麼久遠你還記得？”
話音落下，我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
她也微微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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