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裡，陽光斜斜地鋪在灶臺上，把那些洗淨的菜葉鍍上一層淡金色的光。她站在我旁邊，袖子己經挽到手肘，露出細細的手腕，正低頭把青椒切成均勻的細絲。刀起刀落的聲音很穩，節奏均勻，像是早己熟悉這個廚房的每一寸檯面。
“糖醋排骨的汁你調好了嗎？”她頭也不抬地問。
“按你上次說的比例，醋和糖一比一，加了一點老抽上色。”
“勾芡呢？”
“還沒放，等出鍋前再說。”
“嗯，不錯，記得了。”她嘴角彎了一下，把切好的青椒攏進碗裡，側身讓出位置，“排骨可以下鍋了。”
我把醃好的排骨放進油鍋，滋滋的聲響在廚房裡炸開，混合著醬油和糖的焦香，很快充滿了整個房間。她退後一步，靠著料理臺邊緣，安靜地看著鍋裡的排骨慢慢變成焦糖色。陽光落在她側臉上，映出那道很輕的弧度。
客廳裡傳來老姐和江晚晴的對話聲，隔著廚房的門板，聲音有些模糊，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背景音。
“動作要快，”她提醒我，“排骨收汁的時候火不能太大，不然糖會焦。”
“知道了。”
我一邊應著，一邊把火調小，拿鍋鏟把排骨翻了個面。醬汁在鍋底咕嘟咕嘟地冒著細小的泡，裹住每一塊排骨，在油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澤。她低頭看了一眼：“顏色不錯，比我第一次做的好看。”
“那是因為你教得好。”
她輕笑了一聲，沒有說話。
半個多小時後，最後一碗湯端上桌。糖醋排骨擺在正中間，醬色油亮，芝麻點綴其間，在暖黃的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旁邊是青椒肉絲、番茄炒蛋、清炒時蔬、乾鍋花菜，還有一碗紫菜蛋花湯，冒著淡淡的白汽。
花晴雪站在我身邊擦了擦汗，我解下圍裙，在桌邊站定，朝客廳喊：“開飯了。”
她們聽見我的聲音，紛紛往這邊走，我看了眼江洛洛，她跟在姐姐身後，像一隻被反覆摸過腦袋、連毛都快趴下去的小貓，估計是被拉著說了個不停，整個人都沒了剛進門的光采，顯然是應付不來這樣的場合。
我再看向老姐，她臉上笑容不減，湊到我身邊看了一眼：“這一桌子菜……都是你一個人弄的？”
聞言，眾人紛紛入座，看著面前一大桌子菜。
“……不然呢。”我得意地看她，“你說你做菜的天賦是不是都點我頭上了？”
“臭小子。”她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糖醋排骨，咬了一口，嚼了幾下，表情裡帶著明顯的意外：“可以啊葉雲岫，之前跟小雪學的？”
我的笑容停住了，旁邊的花晴雪也愣在原地。
餐桌上的空氣都像停了一瞬，老媽皺了皺眉頭，拍了老姐一下，隨後又跟我說著，“上次暑假回去，你天天躺著不動，我還以為你連飯都不會煮。”
“那……那不是回去，有您做飯哪還輪得到我啊……”我一臉尬笑。
老媽一邊說，一邊從旁邊把她帶來的保溫盒開啟，“我這給你燉了肉，特意給你帶來補充營養，這裡哪有這個給你吃，還有這個，也是從家裡帶的……”
她將一個個保溫盒取出來，桌面很快變得更加擁擠。
“這邊也不知道能不能買到好肉。你現在複習這麼累，別一天到晚隨便應付。”
“媽……你。”
江晚晴和江洛洛都坐在旁邊看著我，我被她念得有些窘迫，趕緊伸手接過保溫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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