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祖南竿島的夜，靜得能聽見礁石被浪拍碎的聲音。林默涵蜷縮在燈塔頂層的狹窄閣樓裡，手中緊握那枚銅質紐扣，反覆摩挲著內側刻著的密電頻率。窗外，海風呼嘯，燈塔的光束如利劍般刺破黑暗，掃過茫茫海面。
他本該在十點準時傳送“歸巢”訊號，可就在半小時前，他透過望遠鏡發現——燈塔西側的礁石群中，有一艘無標識的小艇悄然靠岸，艇上五人，皆著便裝，卻動作整齊，顯然是受過嚴格訓練的特工。
更詭異的是，他們並未向燈塔靠近，而是分散潛入島內，其中一人，竟直奔接頭人約定的集合點。
林默涵的心沉了下去。他不是第一次經歷背叛，但這一次，敵人藏在自己人中間，比魏正宏的明槍更致命。
他不能發訊號。
一旦傳送，不僅自己會暴露，接應的同志也將陷入死局。
清晨，漁市恢復喧囂。
林默涵換上漁夫裝束，混入人群，暗中觀察。他發現，那個本該在午時出現的“灰袍接頭人”，竟提前出現在三號攤位，正與攤主低聲交談。而攤主，正是昨夜給他紙條的胖女人。
他悄悄靠近，聽見灰袍人說：“人沒來，可能察覺了。‘海燕’太警覺，像條滑魚。”
胖女人皺眉：“魏正宏的人已經登島，說是有內線提供情報，說‘海燕’會今晚在燈塔發訊號。”
林默涵瞳孔一縮。
他悄然退後，藏入巷口陰影。組織內部，早已被滲透。個灰袍人，根本不是同志，而是偽裝的敵方特工，甚至可能就是魏正宏親自佈下的“影子”。
而真正的接頭人，或許早已遇害。
林默涵知道，他必須反制。
他不能暴露自己已識破騙局，更不能讓敵人以為他“失蹤”或“叛逃”。“海燕”仍在局中，且即將入網。
他回到燈塔，用炭筆在牆上寫下一段偽造的密電內容，再故意將半張燒燬的紙片丟在窗臺——那是組織常用的一次性密碼紙。
隨後，他潛入島內一處廢棄的軍用通訊站，用殘存的裝置，向一個虛假頻率傳送了一段加密訊號：
這是假情報，卻足以讓敵人信以為真。
當晚，林默涵藏身於燈塔後方的巖洞中，雙眼緊盯著塔頂的動靜。
果然，午夜時分，兩道黑影悄然接近燈塔。一人手持訊號槍，另一人則架起監聽裝置。
林默涵屏息，緩緩抽出腰間匕首。
他沒有槍，不能硬拼。但他有經驗，有耐心，更有對地形的熟悉。
當那兩人準備登上燈塔時，他突然從巖壁側方躍出，匕首如閃電般刺向持訊號槍者的手腕。那人悶哼一聲，訊號槍墜地。另一人反應極快，轉身欲掏槍，林默涵已撲上，一記手刀劈中其脖頸。
兩人倒地，林默涵迅速搜身——在其中一人貼身口袋中，找到一枚銅質徽章，上面刻著軍情局的暗紋，以及一個名字：
他記得這個名字。
那是組織三年前派往臺灣的情報員，代號“青鳥”，曾與他有過一次短暫聯絡。如今，他竟成了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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