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初夏的聲音在黑暗裡變得很清晰。
“我不奢求別人理解我，陸家那邊，公婆有他們的顧慮，梁川雖然答應了，但他畢竟姓陸，將來要擔的風險比誰都大，可是清語……”
她停了一下。
“你不一樣。”
蘇清語的心被什麼東西猛地揪了一把。
“你是第一個讓我覺得可以放下所有戒備的人。”
“不是因為你聰明、你能幹、你能幫我解決什麼問題，是因為在你面前，我不用當首長夫人，不用當陸家大兒媳，不用端著。”
“你從來不用那種可憐的眼光看我，你直言我做飯難吃也好，逼我上臺跳舞也好，送我紅裙子也好，你就是把我當一個普通人在對待。”
“清語，你知道這個對我來說有多重要嗎？”
蘇清語閉上了眼，使勁咬住下唇。
牙齒嵌進肉裡，疼！
她不敢張嘴，怕一開口聲音就會抖。
身邊的皓皓翻了個身，嘟嘟囔囔說了句夢話，小腳丫蹬了一下被子。
蘇清語伸手把被角給他掖好，藉著這個動作深吸了一口氣，把翻湧的情緒壓回去。
“大嫂。”
她的聲音還是啞了。
“放心吧，你一定能把伯父接出來的。”
韋初夏沒有應聲。
但蘇清語感覺到，旁邊的人在被子底下，無聲地哭了。
肩膀在抖，抖得很厲害。
蘇清語沒有去勸，也沒有伸手去抱她。
有些眼淚是憋了太久的，勸不住，也不該勸。
讓她哭吧。
六年了，總該痛痛快快地哭一場。
窗外的雨終於停了。
烏雲散開一個口子，月光透進來，在地板上鋪了一小塊。
韋初夏哭了很久，久到蘇清語以為她會哭一整夜。
但她沒有！她用被角擦了擦臉，翻過身，把手重新伸進蘇清語的掌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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