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像普通客人那樣貼著衣架挨個看過去，而是站在普通區和貴賓區交界的那道磨砂玻璃隔斷旁邊，身體微微側著，目光穿過透明的上半截玻璃，一首落在貴賓區裡面。
她看了多久？蘇清語不確定。
但從小玉過來的反應來看，不短。
“讓秀秀接待。”蘇清語說，又補了句，“你在旁邊看著學。”
小玉點頭跑回去了。
蘇清語沒急著走。
她靠在櫃檯邊上，看著秀秀將那位女客人引進貴賓區。
秀秀先倒了杯水擱在圓桌上，然後取下那件駝色西裝外套，展開給她看。
女客人伸手接過來，手指摸上面料的動作不急不徐，不是那種“這料子軟不軟”的隨手摸法，她的拇指和食指捏住面料邊緣，輕輕搓了兩下，是在感受織物的密度和手感。
然後她翻了翻吊牌，沒吱聲。
一般客人拿到衣服，第一反應是翻吊牌看多少錢，看完要麼放下要麼試穿。
這個女人翻了吊牌，但臉上沒有任何反應。
不覺得貴，也不覺得便宜。
她的注意力根本不在價格上。
秀秀說了句：“這件是我們設計師的原創款，整個臨洋只有我們這兒有。”
女客人點了點頭，“有大一號的嗎？”
秀秀轉身去找衣服。
女客人獨自站在貴賓區裡，目光慢慢轉了一圈。
她看了穿衣鏡，看了角落的鮮花，看了頭頂的射燈佈局。
不是東張西望的那種看法，是一個區域一個區域地掃過去，像在丈量一間剛裝修完的房子，每一處都停留兩三秒，不多不少。
然後她走向貴賓區最裡面那條衣架。
她的手指落在了那件乳白色立領襯衫的袖口上。
蘇清語的視線緊跟著她的手。
女客人的指腹在盤扣的繩結上捻了兩下，是在感受手工走線的緊實程度。
這個動作，蘇清語在廣州林江財的工廠裡見過。
老吳師傅檢查自己打的盤扣時，用的就是這種捻法。
這人懂衣服。
而且不是一般的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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