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衛國冷哼一聲,鑽進桑塔納。
車子走遠,清韻服飾城裡才重新有了喘氣的聲音。
唐韻靠在貨架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我的老天爺,剛才我真以為那幾個人要把店拆了。”
後堂裡,方梁和阿成滿身大汗地走出來。
方梁把羊角錘往角落一扔,走到蘇清語面前,撓了撓寸頭:“蘇老闆,剛才沒動手,憋死我了,不過看那姓李的最後嚇得跟孫子一樣,真他孃的解氣!”
蘇清語把賬本重新鎖回保險櫃,把鑰匙拔出來放進口袋。
“打架鬥毆是派出所管的事。”蘇清語端起自己的搪瓷茶缸,喝了一口水,“真動手了,理就跑到他們那邊去了,我們要做的生意長長久久,名聲比什麼都重要,記著,以後遇上穿制服的,永遠別動粗。”
方梁重重點頭,算是把這話刻進腦子裡了。
街道對面,百貨商場二樓副經理辦公室。
孟升強躲在百葉窗後頭,手裡捏著一個搪瓷茶缸,指尖微微顫抖。
他親眼看著齊衛國的車停在清韻門口,親眼看著李建明像條喪家犬一樣被兩個協管員架出來,又親眼看著齊衛國臨走時朝這邊投來的那個冷厲眼神。
茶缸裡的水灑出來,燙了他的手背,他卻渾然不覺。
“完犢子了。”孟升強一屁股癱坐在辦公椅上,冷汗涔涔。
他本來以為清韻服飾城就是個走了狗屎運的個體戶,仗著點新鮮貨源在建設路搶風頭。
誰曾想,事沒辦成,反倒把拿刀的手給剁了。
李建明被帶走,供出他是遲早的事。
到時候齊衛國找商業局的領導遞幾句話,他這個副經理的位子怕是就要坐到頭了。
但他畢竟在體制內摸爬滾打了十幾年,慌歸慌,腦子還沒徹底宕機。
他拉開辦公桌最底層的抽屜,翻出一本通訊錄,手指在一個號碼上停了兩秒。
那是市商業局分管零售的一個副處長,逢年過節他沒少往人家家裡送東西。
只要上面有人兜著,齊衛國一個縣局的正科級,也不敢把事情做絕。
他剛伸手去夠電話聽筒,鈴聲先他一步炸響了。
那刺耳的鈴聲在空曠的辦公室裡像催命符一樣。
孟升強手一頓,指尖懸在半空,猶豫了一秒,還是拿了起來。
“孟副經理。”
電話那頭是個清冷平穩的女聲,沒有寒暄,首接切入正題。
孟升強腦子轉了半圈,立馬意識到這是對面的那個女老闆。
他的瞳孔縮了一下,下意識想結束通話,但手卻不聽使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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