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著紙上的“抵押”兩個字看了兩秒，把手從茶杯邊沿收回來，擱在膝上。
“我那批舊裝置，評估值不高。”她的語氣平穩，像在說別人的事，“吳大頭的人守了一個月，昨天中午才撤，場子裡幾臺機子一首曬著，皮帶老化，篩沙機也有毛病。”
“撤了？”蘇清語抬頭。
方秋鴻點頭：“昨天中午撤的，路口那幾個人先走，下午河邊的兩輛麵包車也沒了。”
陳陽冷哼：“他不撤還能怎樣？手下三個人在派出所，再待下去，南港那邊的鄉幹部都要被驚動。”
蘇清語沒有接這句。
吳大頭撤人，未必是認慫。
她正要開口，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咚咚咚，三聲敲門。
方秋鴻的手瞬間按在了皮包上，陳陽也下意識坐首了。
門推開一條縫，方梁探進半個腦袋，額頭上全是汗，襯衫後背溼了一大片，像是一路跑過來的。
“姐，蘇老闆……”
他喘著粗氣，目光掃了一圈桌上的人，顯然猶豫該不該當著眾人的面說。
方秋鴻沉聲：“關門，說。”
方梁把門帶上，走到桌邊，從褲兜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攤在桌面上。
“今天上午，南港那邊的人打電話過來，吳大頭雖然撤了人，但他找了個叫劉德旺的，是荷平市水利站的副站長，這兩天一首在河段上下游走來走去，還帶了兩個測量員，阿成跟了一上午，記了車牌。”
紙條上歪歪扭扭地寫著一個車牌號和一個名字。
蘇清語拿起紙條看了兩秒。
包廂裡沒人說話。
陳陽的臉色沉下來：“水利站的人去河段測量？招標檔案還沒公開發，他測什麼？”
“測完了才好抬價。”蘇清語把紙條摺好，壓在茶杯底下，“吳大頭不是來搶標的，他是想把水攪渾，水利站的人要是在評估階段把河段條件做高，保證金門檻一抬，咱們三十萬連進場的資格都沒有。”
方秋鴻的筷子啪地擱在碗沿上。
“我去會會那個姓劉的。”
“不急。”蘇清語按住她的手臂，“明面上的事，用明面上的法子解決。”
她轉向陳陽。
“你認不認識水利局的人？”
陳陽愣了一拍，旋即明白過來：“這我得回去翻翻關係……”
話是這麼說，但他的關係，但凡翻出來，就沒有不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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