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笑意還掛在臉上，眼神卻己經沉了下去。
羅民警那句“別把自己搭進去”，不像客套。
更像提醒。
也像警告。
他把煙重新揣回兜裡，臉上仍舊帶著那副混不吝的笑。
“您放心，我知道輕重。”
羅民警沒再說話，只端著那隻搪瓷杯，低頭喝了一口茶。
茶館外，利安鄉的街道被雨水泡得泥濘。
車輪碾過水坑，黃泥濺到牆根，牆皮上一道一道的，像被人用髒手抹過。
陳陽站在供銷社門口，沒急著走。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間小茶館。
羅民警還坐在靠窗的位置，半張臉藏在舊報紙糊住的陰影裡。
一個快退休的老民警，連煙都不敢收，卻肯把“寡婦”兩個字吐出來。
這說明什麼？
說明這案子，連他都覺得不對勁。
陳陽壓下心口那點涼意，走到供銷社櫃檯邊，撥通了公用電話。
電話線有些舊，聽筒裡滋啦滋啦響。
他撥回臨洋。
電話轉到清韻時，蘇清語正在後堂對賬。
唐韻剛從百貨大樓回來，把談判記錄放到桌上。
蘇清語掃完最後一條，抬頭看她。
“唐姐，這次談得漂亮。”
唐韻肩膀一鬆。
她眼底剛露出一點亮色，抽屜裡的大哥大忽然響了。
鈴聲在後堂裡顯得格外突兀。
唐韻立刻把票夾收回去：“小梅，前廳還有客人。”
小梅本來伸著脖子想聽，見唐韻己經往外走，只好跟著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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