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語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轉身的。
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到沙發前坐下的。
等她回過神來，面前已經多了一杯溫水。
陸澤川蹲在她面前，一隻手搭在她膝蓋上，掌心溫熱，眼底全是壓不住的擔憂。
“清語。”
蘇清語沒有看他。
她的視線越過陸澤川的肩膀，落在門口那個女人身上。
江書梅。
小嬸嬸。
這兩個詞在她腦子裡來回撞，像兩塊怎麼都拼不上的木板，被人硬生生釘到了一起。
太荒唐了。
也太突然了。
她曾經無數次想過，江書梅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女人，到底在陸澤川心裡佔過多少份量。
可她怎麼也想不到，再見到這個名字時，對方站在她家門口，笑著說：你也可以叫我小嬸嬸。
蘇清語的手指慢慢收緊。
她的小叔，蘇承安。
十年前離開家的時候，她才十三歲。
那天，爺爺送他出門。
蘇清語還記得很清楚。
爺爺站在門檻外，揹著手，看著小叔拎著那隻舊帆布包越走越遠。
小叔回頭衝她笑，還抬手比了個“等我回來給你帶糖”的手勢。
可這一走，就是十年。
爺爺回來後，一個人坐在堂屋裡抽了一夜的煙。
煙鍋裡的火明明滅滅，把他的臉照得忽暗忽亮。
後來蘇清語問過很多次。
“小叔去哪兒了？”
“小叔什麼時候回來？”
爺爺永遠只有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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