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筒裡只剩下細微的電流聲。
蘇清語字字清晰。
“我不是要讓他們替陸家擋刀。”
“我是要讓這樁案子回到它原本該在的位置上。”
“這不是陸家和賀家的私鬥。”
“這是百姓的地被搶了，錢被吞了，人被打了，路被堵了。”
“他們本來就該討公道。”
“小姑，我們要做的，是給他們請律師，幫他們寫材料，告訴他們該怎麼合法申訴，該怎麼留證據，該怎麼保護自己。”
“陸家明面上退一步，不是認輸，是把靶子挪開。”
“暗地裡，只做一件事。”
陸嵐聲音低啞：“什麼事？”
“保護他們。”
蘇清語道：“誰敢報復百姓，就把那個人咬死。誰敢半夜堵門，就讓公安立案。誰敢打人，就把傷情記錄、證人證詞、報案回執一份份留好。”
“上面不管，就找報紙。”
“報紙不登，就一份一份往報社寄。”
“京市不聽，就往更上面遞。”
“陸家有錢，有人脈，有名聲，那就耗。”
“耗到這件事沸沸揚揚、人盡皆知，沒人敢壓。”
“耗到那些百姓能一分不少地拿回自己的東西。”
電話那頭徹底沉默了。
蘇清語握著話筒，掌心已經滲出一層細汗。
她知道自己這番話冒險。
也知道陸嵐為什麼憤怒。
陸家人的正直，是刻在骨子裡的，他們寧願自己流血，也不願把百姓推到風口浪尖。
可有時候，正因為站得太高，反而容易忘記底下的人到底被堵在了哪裡。
足足過了一分鐘。
陸嵐終於長長吐出一口氣。
那口氣裡，有震動，有沉思，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釋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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