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老爺子端起茶碗，撇了撇浮沫，“退不退，看國家需不需要，只要骨頭沒散，還能替國家掃掃垃圾。”
齊昭言盤核桃的動作一頓。
掃垃圾？
這是罵誰？
他乾笑一聲。
“陸老說得對。不過現在的年輕人，做事容易衝動，有些陳芝麻爛穀子的舊賬，翻出來傷人傷己，不如翻篇，您說呢？”
陸老爺子放下茶碗，瓷器碰撞發出一聲脆響，“舊賬就是舊賬，欠了債，總得還，陸家不惹事，但陸家也不怕鬼敲門。”
齊昭言嘴角的笑終於淡了幾分。
這老東西，還是這麼硬。
他討了個沒趣，目光一轉，落在不遠處的蘇清語身上。
月白色旗袍，翡翠項鍊，眉眼清淡，站在人群裡安靜得像一枝剛沾過水的梨花。
若只看外表，很難想象賀文柏會折在她手裡。
更難想象，賀家那棵紮根京市多年的大樹，會因為臨洋一場風波被連根撬動。
齊昭言瞇了瞇眼。
他倒要看看，這個陸家的小媳婦，究竟有什麼三頭六臂。
可他的視線剛剛聚焦，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便橫插過來，硬生生擋住了他的目光。
陸澤川穿著筆挺軍裝，肩背寬闊。
他一手端著茶杯，一手垂在身側，居高臨下地看著齊昭言。
“齊副部。”
陸澤川聲音低沉，冷硬。
“看什麼呢？”
齊昭言盤核桃的動作停住。
他抬頭，對上陸澤川那雙沒有溫度的眼睛，扯出一個笑。
“澤川啊，幾年不見，你這氣勢越發足了，我就是看看你們陸家這位了不得的媳婦，聽說她在臨洋，折騰出不小的動靜。”
“小打小鬧，不勞齊副部掛心。”陸澤川往前逼近半步，高大的身軀帶來極強的壓迫感，“我媳婦膽子小，怕生，齊副部這眼神太重，別嚇著她。”
“年輕人，護短是好事。”齊昭言乾笑兩聲，把核桃換到左手。“但護得太緊，容易遮了眼睛，看不清腳下的路。”
“陸家的路，自己會走。”陸澤川神色不變，“齊副部還是多看顧看顧自己腳下，別踩了空。”
齊昭言眼角狠狠一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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