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齣，周圍幾個官太太都停下交談。
有人低頭喝茶，有人假裝整理袖口，耳朵卻都豎了起來。
如今下海經商的浪潮雖已經起來，可在京市這些老牌權貴眼裡，“個體戶”三個字，依舊不夠體面。
更何況是陸家這樣的門第。
蘇清語神色不變。
她正要開口，杜令儀已經冷著臉擋在了她前面。
“張太太這話我就聽不懂了。”杜令儀聲音不高，卻透著股冷意。“什麼叫不太講究？”
張太太臉色微僵，“陸夫人，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覺得……”
“覺得什麼？”杜令儀直接打斷她，“國家三令五申鼓勵發展商品經濟，我兒媳婦響應國家號召，帶頭搞建設，自己開店，自己納稅，憑本事吃飯。”
她看了張太太一眼，語氣更冷。
“她那服裝店，解決了幾十個待業青年的就業問題，總比有些人在家吃閒飯，成天只會搬弄是非強得多。”
張太太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周圍幾個太太連忙出來打圓場。
“陸夫人說得對，現在時代不同了，年輕人有想法是好事。”
蘇清語適時上前一步，臉上掛著得體的笑。
“張太太顧慮也正常。早些年做買賣，確實怕人說閒話。”
“不過現在政策變了，國家支援搞活經濟，我開的清韻服裝店雖然起步不大，但手續齊全，賬目清楚，也和臨洋百貨大樓簽了正規聯營合同。”
張太太撇了撇嘴，眼底閃過一絲不屑。
“百貨大樓專櫃？那也就是個賣衣裳的個體戶。”
她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周圍人聽見。
“咱們大院裡的女人，哪個不是在機關單位端鐵飯碗？出去賺那點辛苦錢，圖什麼？”
這話一落，氣氛再次微妙起來。
杜令儀臉色徹底冷了下去。
蘇清語卻輕輕笑了。
她看著張太太，神色十分平靜。
“圖什麼？”
她重複了一遍，像是真的認真思考了片刻。
“圖按章納稅，圖合法經營，圖給國家增加收入，圖讓那些沒工作的姑娘有口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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