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扒著刑偵大隊辦公室的窗戶,斜斜切進來,像極了食堂打飯的排隊線。
陳正陽正端著他那隻印著“為人民服務”的老幹部保溫杯,嘬著泡了枸杞。菊花。紅棗。桂圓的養生茶,閉目養神,活像個在公園遛彎的退休大爺。
自從三天前他晚上散步腳滑一踢,踢出一包毒品,順帶端了整個販毒窩點後,整支隊伍直接把他當成了開光吉祥物。
出警前要摸他手背,開會前要蹭他肩膀,甚至有人偷偷把他照片設成桌布,主打一個“玄學破案,心想事成”。
“陳哥!陳哥!重大警情!S級大案!”
周朗“哐當”一聲撞開門,早餐的豆漿都晃灑了,一臉激動得像是中了五百萬,“城東頂奢別墅區,一家三口全死透了!滅門案!”
小王抱著筆記本跟在後面,臉都白了:“保姆早上八點上門,一開門直接嚇癱,哭著報的警,現場......現場有點頂不住。”
陳正陽剛把茶杯放下,隊長吳中平就黑著臉衝了進來,眉頭擰得能夾死蚊子:
“小陳,立刻跟我出現場,這案子邪門到離譜,乾淨得不像兇殺案,像樣板間大掃除。”
“吳隊,具體情況?”陳正陽起身抄起外套,動作行雲流水。
吳中平邊走邊揉太陽穴,語氣裡全是匪夷所思:
“戶主錢明遠,45歲房地產老闆,身家十幾個億;老婆劉梅,42歲全職太太,兒子錢子豪,剛高考完。”
“三個人全是鈍器重擊顱腦死亡,死在不同房間,現場門窗完好,沒有撬鎖。沒有攀爬。沒有打鬥痕跡,指紋。毛髮。皮屑。腳印......什麼痕跡都被清理得一乾二淨。”
周朗聽得咋舌:“完美犯罪?”
“是。”吳中平語氣沉了下來,“但詭異的是——客廳茶几正中央,擺著一盤西瓜。”
“西瓜?”小王懵了,“兇手殺人還切果盤?下午茶呢?”
“不是普通西瓜。”
吳中平頓了頓,表情複雜到扭曲,“那西瓜切得比機器切割還標準,每一塊大小。角度。厚度。連瓜皮留白寬度都一模一樣,擺成正圓形,比圓規畫的還規整。”
“法醫確認,西瓜是昨天中午切的,高溫天放了快一天,居然分毫沒塌。沒氧化。沒流水,整齊到嚇人。”
陳正陽腳步一頓,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懂了,兇手不是殺人狂,是強迫症晚期患者,而且病得不輕。”
周朗在後面小聲嗶嗶:“完了,陳哥又要開始玄學推理了,上次靠腳踢破案,這次該不會靠吃瓜破案吧?”
警戒線一圈圈圍死,城東別墅區被封得水洩不通,看熱鬧的鄰居舉著手機直播,標題都想好了——《富豪一家三口慘死,兇手竟留下一盤西瓜》。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鐵鏽味。混合著高檔香薰的味道,刺鼻又詭異。
陳正陽戴上手套鞋套,推開別墅大門,剛進去就被眼前的景象刺得眯起眼。
客廳的確乾淨,但乾淨得過分。血腥得也過分。
男主人錢明遠倒在沙發旁,頭頂凹陷一大塊,顱骨被鈍器砸裂,腦漿混著鮮血糊在地板上,卻詭異的沒有濺得到處都是——兇手居然在殺人後,把飛濺的血跡擦得整整齊齊,連血痕邊緣都擦得筆直,像用尺子比著弄的。
女主人劉梅死在臥室床上,額頭被反覆重擊,頭骨碎裂,床單上的血跡被兇手疊得整整齊齊,連褶皺都被撫平,屍體姿勢端正,雙手貼在身體兩側,像在安詳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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