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德順......”吳中平在便籤紙上記下這個名字，“還有其他資訊嗎？比如住址？聯絡方式？有沒有案底？”
“住址？那時候這種流動攤販，好多就租住在附近城中村的平房裡，或者乾脆在攤子後面搭個棚子。具體地址早沒了。”
“案底......我查了查，沒有。這個人就像個影子，除了那個攤子，幾乎沒留下什麼記錄。孫老頭還說，當年好像有居民反映過，說這顧老頭有時候深更半夜還在攤子那兒鼓搗東西，但也沒出過什麼事，就不了了之了。”
一個幾乎沒有社會記錄。行蹤模糊。深夜活動。在特定時間段出現在特定區域。然後突然消失的人。
吳中平放下電話，看著便籤紙上的名字，心裡的那點不以為然，稍微動搖了一點點。
陳正陽的推測裡，這個“修鞋老頭”是關鍵的錨點。
現在，這個人被證實確實存在過，而且特徵（孤僻。深夜活動）與“潛在犯罪者”的某種側寫隱隱吻合。
但這依然什麼也證明不了。
沒有證據表明這個顧德順和任何一起案子有關。
他沉吟片刻，又拿起電話，這次打給了分局技術中隊，找痕檢的一個老同事。
“老周，我吳中平。有個事諮詢你一下，純技術探討啊。”
“假如，我是說假如，二十年前的一個盜竊現場，外牆有個用粉筆或者石頭畫的。很隨意的標記，比如一個歪扭的三角里面套個圈。從你們痕檢角度看，有沒有可能，這是嫌疑人留下的某種記號？比如踩點標記？或者......個人習慣性塗鴉？”
電話那頭的老周愣了一下，笑了：“老吳，你沒事吧？二十年前的粉筆記號？早就風化沒了。就算當時拍了照，那種標記，十有八九是小孩亂畫或者無關痕跡。”
“除非標記有非常獨特的。可重複驗證的特徵，並且出現在多個相關聯的現場，否則根本沒法作為證據，連參考都勉強。你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沒事，就隨便問問，看個老卷宗有點好奇。”吳中平含糊過去，掛了電話。
老周的回答在他的預料之中。
刑偵講證據，尤其是實物證據。
一個模糊的。孤立的。無法解釋來源的牆上印記，毫無價值。
到此為止吧。
吳中平想。
顧德順這個人存在，但也僅此而已。
陳正陽的推測，仍然停留在“有趣的腦洞”階段，不具備任何調查價值。
他開啟郵箱，準備給陳正陽回個郵件，客氣地肯定他的“鑽研精神”，但明確表示目前缺乏啟動調查的依據，建議他將精力放在其他更實際的檔案整理工作上。
郵件寫到一半，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大隊長拿著一份檔案走了進來，臉色有些凝重。
“老吳，正好你在。看看這個，剛轉過來的。”大隊長把檔案遞給他。
吳中平接過來一看，是一份協查通報。
鄰省某市警方，在偵辦一起近期發生的。手法老練的入室盜竊案時，發現嫌疑人可能使用了技術開鎖手段，並且在現場外圍一個不起眼的牆角，發現了一個用尖銳物體刻畫的。很淺的標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