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正陽走到玻璃前，靜靜看向裡面。
單向玻璃的另一頭，審訊室燈光明亮。
椅子上坐著一個西十歲上下的中年男人，身材微胖，面容圓潤，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一絲亂髮都沒有，一身熨帖的高階定製西裝，手腕上的金錶在燈光下閃著低調又奢華的光，皮鞋擦得鋥亮，整個人整潔得過分。
他坐姿端正，神態從容，表情誠懇，一點都不像犯罪嫌疑人，反倒像坐在高階會議室裡，準備簽署千萬合同的企業家。
孫副隊長坐在他對面，眉頭緊鎖，臉色嚴肅得能滴出水來，顯然也被這詭異的場面搞得一頭霧水。
整個審訊室的氛圍，奇怪又好笑。
“姓名。”孫副隊長沉聲開口。
“趙某。”男人溫和回答，語氣平穩，毫無波瀾。
“因為什麼事來投案？”
趙某輕輕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愧疚、一絲懊悔，還有一絲如釋重負，表情拿捏得堪稱影帝級別，他緩緩開口，聲音清晰：
“我詐騙。”
觀察室裡瞬間響起一陣壓抑的吸氣聲。
還真是主動投案的詐騙犯！
孫副隊長點點頭，繼續問：“詐騙金額多少？”
趙某微微歪頭，像是在認真回憶，思考了大概兩三秒，語氣輕描淡寫得彷彿在說“買了杯咖啡”：
“大概……三千萬吧。”
“——！！！”
觀察室裡，小王當場倒吸一口涼氣，捂住嘴才沒叫出聲，眼睛瞪得比核桃還大，跟周朗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震驚。
三千萬！
不是三千塊！
開著保時捷，上門自首，一開口就是三千萬詐騙！
這是什麼玄幻劇情！
孫副隊長握著筆的手都頓了一下，顯然也被這個數字驚到了，但他常年辦案，定力極強，很快恢復冷靜，沉聲追問：
“具體什麼情況？詳細說一遍。”
趙某點點頭，條理清晰、細節完整地開始講述自己的“犯罪經過”——
他是一家投資公司的實際控制人，表面做著合法理財、基金投資生意，暗地裡搞龐氏騙局，用高回報當誘餌，前後詐騙一百多名投資者，涉案金額整整三千二百七十六萬，每一筆時間、金額、物件，都說得明明白白，絲毫不含糊。
觀察室裡的同事們聽得目瞪口呆。
別人犯罪隱瞞都來不及，他倒好，主動上門，竹筒倒豆子一樣全說了，比寫工作報告還詳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