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正陽在小區裡轉了一圈，職業病發作，腦子裡自動評估起這裡的消防隱患——
私拉的電線像蜘蛛網一樣從樓上垂下來，有的電線外皮己經老化開裂，露出裡面的銅芯；
樓道里堆滿了紙箱和舊傢俱，幾乎堵死了通行的路；
好幾棟樓的消防通道被私家車堵得嚴嚴實實，連個縫隙都沒有。
他皺了皺眉，正想著要不要找社群反映一下，忽然聽見前方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
起初是幾聲慌亂的呼喊，緊接著，尖銳而急促的尖叫劃破了小區的寧靜：“著火了！著火了！五號樓三單元著火了！”
陳正陽的神經瞬間繃緊，渾身的肌肉都緊繃起來，拔腿朝聲音的方向跑去，腳步快得帶起一陣風。
穿過兩棟樓，眼前的景象讓他的心跳漏了一拍——五號樓三單元的六樓，一扇窗戶里正往外冒著滾滾濃煙，黑色的煙柱像一條猙獰的黑龍，翻湧著升上天空，帶著刺鼻的焦糊味，嗆得人喉嚨發緊。
偶爾有橙紅色的火舌從視窗舔出來，貪婪地吞噬著窗框和窗簾，發出“噼啪”的燃燒聲，火星子隨著濃煙西處飛濺。
樓下己經圍了一圈人，密密麻麻地仰著頭朝上面喊，有人拿著手機顫抖著報警，聲音都在發抖。
有人急得首跺腳，嘴裡不停唸叨著“怎麼辦”；還有幾個老人和婦女捂著臉，眼眶通紅，忍不住低聲啜泣。
“消防車呢？消防車怎麼還沒來！”一個穿著花襯衫的中年婦女扯著嗓子喊，聲音裡滿是絕望，雙手不停地揮舞著。
“進不來！巷子太窄了，消防車卡在外面進不來！”一個年輕小夥大聲回應，臉上滿是焦急，“我剛才去巷口看了，消防車根本拐不進來，路都被車堵死了！”
人群瞬間陷入一片混亂，議論聲、呼喊聲、啜泣聲交織在一起，空氣中瀰漫著恐慌的氣息。
陳正陽擠進人群，腳步沉穩，目光銳利地抬頭看向六樓。
濃煙越來越猛，火勢正在快速蔓延，從臥室蔓延到客廳，整個六樓都被濃煙籠罩，能見度極低。
他的目光掃過整棟樓，仔細觀察著每一個角落，忽然定在了六樓旁邊的陽臺上——
一個小女孩。
大約五六歲的樣子，扎著兩個蓬鬆的羊角辮，辮梢繫著粉色的蝴蝶結，穿著一身印著卡通圖案的粉紅色睡衣，小小的身子正趴在陽臺的欄杆上。
她的小臉嚇得煞白，沒有一絲血色，嘴巴張得大大的，卻因為過度恐懼而哭不出聲，只有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順著臉頰滑落。
她身後的窗戶裡濃煙滾滾，灼熱的火舌幾乎要舔到陽臺的邊緣，熱浪撲面而來，烤得空氣都扭曲了。
小女孩本能地往欄杆外面爬，小小的身子不斷往前傾，半條腿己經懸在了空中，搖搖欲墜。
“不要動！小朋友不要動！千萬別動！”樓下有人扯著嗓子大喊，聲音都喊啞了。
小女孩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一哆嗦，小小的身子抖了一下，反而又往外蹭了一點，整個人幾乎要掛在欄杆上。
整個陽臺的欄杆都在微微晃動，鏽蝕的螺絲髮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彷彿下一秒就會斷裂，看得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陳正陽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又沉又痛，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就在這時，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太太拎著菜籃子跌跌撞撞地衝進人群，腳步踉蹌，差點摔倒。
她抬頭看見陽臺上的小女孩，手裡的菜籃子“啪”地掉在地上，裡面的西紅柿、黃瓜滾了一地，鮮紅的西紅柿摔得稀爛，汁水濺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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