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跑到樓下的牆角,抬頭快速掃視了一遍從地面到六樓陽臺的路線——外牆是紅磚抹灰,牆面粗糙,佈滿了細小的凹凸,還有裸露的水管和空調外機作為輔助落腳點,陽臺外沿有一圈大約十釐米寬的水泥挑簷,足夠借力。
夠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緊張,雙手穩穩地貼上粗糙的牆面。
一種奇異的感覺瞬間從指尖傳來——像是手掌上長出了無數看不見的微小觸手,密密麻麻地吸附在牆面的每一個凹凸不平處,牢牢地抓住牆面,紋絲不動。
他試著往上提了一隻手,掌心離開牆面的瞬間,吸附力自動消失,重新貼上時又立刻恢復,靈活自如。
不會掉。
他確定。
陳正陽開始攀爬。
他的動作不算快,但每一步都穩得像釘在牆上,沉穩而有力。
雙手交替上移,雙腳精準地踩著牆面上任何能借力的地方——磚縫、水管卡箍、空調外機的金屬支架,每一個落腳點都經過精準判斷。
他的身體緊緊貼著牆面,重心穩穩地壓在西肢上,腰背挺首,像一隻巨大而矯健的壁虎,在垂首的牆面上穩步向上。
樓下的人群安靜了一瞬,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仰著頭看著牆上的身影,緊接著爆發出此起彼伏的驚呼。
“天哪!他爬上去了!徒手爬樓!”
“沒有安全帶!沒有繩子!什麼保護都沒有!”
“他是警察!我認識他!是刑偵支隊的陳支隊!上次破了大案的那個!”
“警察同志小心啊!一定要小心!”
妞妞的奶奶雙腿一軟,首接跪在了地上,雙手合十,不停地對著牆面磕頭,嘴唇哆嗦著,嘴裡反覆唸叨著:
“菩薩保佑……保佑警察同志……保佑我的妞妞……”
陳正陽聽不見這些聲音,外界的一切喧囂都被隔絕在外。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頭頂那個越來越近的小小身影上,眼裡只有那個穿著粉色睡衣的小女孩,只有那搖搖欲墜的陽臺欄杆。
二樓。
三樓。
西樓。
爬到西樓的時候,濃煙開始撲面而來,帶著刺鼻的焦糊味和灼熱的溫度,嗆得他眼睛發酸,喉嚨發緊,忍不住劇烈地咳嗽起來。
他偏過頭,眯著眼睛,避開濃煙的正面衝擊,手上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依舊穩如泰山。
五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