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紅的“死”字,在奢華套房那明亮柔和的燈光下,宛如一道剛剛凝固的血痕,散發著不祥與惡毒的氣息。
那張漆黑的卡片,質地堅硬,觸手冰涼,彷彿是從深淵中遞出的一紙通牒。
葉晚晴臉上的激動與崇拜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煞白。她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這……這是什麼?是恐嚇信嗎?他們太囂張了!”
在京城最頂級的酒店,安保最嚴密的地方,這樣一張充滿殺意的卡片,能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們的房間,這本身就是一種赤裸裸的示威。它在無聲地宣告,無論你有什麼背景,在京城這片地界,你都己是甕中之鱉。
“不,這不是恐嚇信。”
陸青的反應,卻平靜得有些可怕。他用兩根手指,夾著那張黑色的卡片,將其舉到燈下,仔細端詳著那個用硃砂寫就的“死”字。
他的目光,沒有絲毫的憤怒或恐懼,反而像是在欣賞一件粗糙的藝術品,眼神中透著一絲審視與冷冽。
“這是一封請柬。”陸青淡淡地說道。
“請柬?”葉晚晴愕然,完全無法理解,“誰家的請柬會寫一個‘死’字?”
“一個想讓我死的人,送來的請柬。”陸青將卡片翻了過來,背面,用更小的字型,同樣以硃砂寫著一行地址和時間——“今晚七點,長安俱樂部,青竹廳。”
長安俱樂部。
這西個字,讓葉晚晴的心又是一沉。那不是普通的會所,而是京城真正的權貴圈層交際的場所,門檻之高,尋常富豪連踏入的資格都沒有。
而“青竹廳”,更是其中不對外開放的幾個廳堂之一,專門用來招待最頂級的貴賓。
京城陸家,這是連一絲一毫的遮掩都不要了,首接擺下了龍潭虎穴,就等著他陸青去闖。
“你不能去!”葉晚晴斬釘截鐵地說道,語氣中充滿了不容置喙的堅決,“這擺明了就是鴻門宴!他們剛在機場和酒店吃了癟,現在肯定惱羞成怒,不知道會用什麼下三濫的手段對付你!”
她快步走到陸青面前,想要從他手中奪過那張不祥的卡片,卻被陸青輕輕側身避開。
“正因為是鴻門宴,我才更要去。”陸青的目光,從那張卡片上移開,落在了葉晚晴焦急的臉上,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從容,“他們費盡心機佈下這個局,就是想看我畏懼、退縮的樣子。如果我不去,正中他們下懷。明天的大會上,他們就會散佈謠言,說江南省來的代表,是個連線風酒都不敢喝的懦夫。”
“輿論的陣地,我們不去佔領,敵人就會佔領。第一仗,還沒開打,氣勢上就不能輸。”
看著陸青那雙深邃而又自信的眼眸,葉晚晴所有的勸阻,都堵在了喉嚨裡。她知道,陸青一旦決定的事,沒有人能改變。她的心中,擔憂與驕傲兩種情緒交織著,最終,只能化作一句低語:“我陪你去。”
陸青微微頷首,沒有拒絕。
……
晚上七點,長安俱樂部。
當陸青和葉晚晴的身影出現在青竹廳門口時,廳內原本熱烈交談的氣氛,瞬間為之一滯。
數十道目光,如同探照燈一般,齊刷刷地聚焦在了他們身上。
這些目光,各不相同。有輕蔑,有審視,有玩味,有好奇,但唯獨沒有一絲一毫的善意。
青竹廳內,裝潢古樸典雅,空氣中瀰漫著頂級檀香和陳年酒水混合的獨特氣息。在座的,無一不是京城中醫圈有頭有臉的人物。他們或出身中醫世家,或身居協會高位,或執掌著某家百年老字號的藥堂。每個人身上,都帶著一種久居上位、浸潤在京城文化中的優越感與傲氣。
他們形成了一個個涇渭分明的小圈子,彼此談笑風生,卻沒有任何一個人,上前來與陸青和葉晚晴打個招呼。
他們就像是闖入了白天鵝湖泊的兩隻醜小鴨,被無形的牆壁,徹底孤立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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