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燕生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那股久違的、屬於上位者的威嚴與煞氣，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他的手，緊緊握住了柺杖的扶手。
“那些東西……都是誰讓你買的？”他的聲音，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是……是小偉……”護工張姐在一旁聽得心驚肉跳，下意識地答了一句。
“把他給我叫來！把他全家都給我叫來！”陳燕生一字一頓地吼道，柺杖重重地敲在地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半個小時後，陳老首長的兒子，某廳局的副廳長陳建軍，帶著妻子和兒子陳偉，火急火燎地趕了過來。
“爸，您找我們什麼事？聽張姐說您把柺杖都敲壞了。”陳建軍一臉關切地問道。
陳偉也湊上前，討好地笑道：“爺爺，您看我給您帶什麼好東西了！”他說著，獻寶似的從身後拿出一個精美的禮盒。
陳燕生沒有看他，只是冷冷地盯著那個禮盒。
“又是什麼‘高人’推薦的靈丹妙藥？”
陳偉的笑容僵在了臉上：“爺爺，這……這是最新款的……”
“我問你！”陳燕生猛地打斷他，聲音如同炸雷，“那個給你推薦這些東西的‘高人’，是誰！”
陳偉嚇得一個哆嗦，支支吾吾地說道：“是……是我生意上的一個夥伴，王總……他說他認識京城的大國手，這方子千金難求……”
“蠢貨！”陳燕生猛地將手中的柺杖扔了過去，正砸在陳偉的腳邊，“你這是孝順嗎？你這是在用別人的刀，來要我的命！”
陳家一家三口，全都懵了。
陸青站在一旁，自始至終沒有說一句話，像一個透明人。他只是在陳燕生髮火的時候，上前一步，輕輕扶住了老人因為激動而顫抖的身體。
陳燕生沒有再咆哮，他只是用一種極度失望的眼神，看著自己的兒子和孫子，緩緩說道：“把那些東西，全都給我扔了。從今天起，我的身體，只交給陸醫生負責。你們……都給我滾出去，好好學學，什麼叫真正的孝順！”
陳建軍看著父親那前所未有的清醒和決絕，又看了一眼旁邊那個神色淡然的年輕醫生，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他知道，家裡，要變天了。
當晚，陳家人灰頭土臉地離開後，陳燕生親自給保健局打去了電話。
……
省衛生廳，五樓，保健局局長辦公室。
馮建國正靠在自己的老闆椅上，端著一杯頂級的西湖龍井，優哉遊哉地品著。他算著時間，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今天己經是第三天了。算算時間，幹休所那邊的投訴電話，也該打過來了。
他嘴角噙著一絲冷笑，等著看好戲。
就在這時，桌上那部紅色的保密電話，突兀地響了起來。
馮建國眉毛一挑，臉上的笑意更濃了。來了！
他慢條斯理地拿起電話，用一種公式化的口吻說道：“喂，保健局。”
“我是陳燕生。”
電話那頭，只傳來了西個字，卻讓馮建國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抖，滾燙的茶水灑在了他名貴的西褲上。
“陳……陳老首長？”馮建國的腰瞬間就彎了下去，聲音裡充滿了諂媚和緊張，“您、您老人家有什麼指示？是不是我們派去的那個實習生不懂事，惹您生氣了？我馬上就讓他滾蛋！我親自給您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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