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夜風從洞開的窗戶灌入，捲起窗簾，也吹得陸青的衣角獵獵作響。
他站在窗邊，一手握著冰涼的手機，另一隻手無意識地摩挲著窗臺的邊緣。指尖還能感受到金屬的寒意，鼻腔裡還縈繞著消毒水、以及被純陽黑火淨化後殘留的淡淡焦糊與血腥氣味。
身後，是葉晚晴平穩而均勻的呼吸聲，像一首安寧的搖籃曲，是他此刻內心唯一的柔軟。
但他的目光，早己穿透了漢寧市的萬家燈火，穿透了無盡的深沉夜色，死死鎖定了遙遠的北方——京城。
“局長！”電話那頭，楚紅葉清冷而幹練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她能感覺到，陸青此刻的情緒，像是一座即將噴發的活火山，平靜的表面下，是足以焚天滅地的岩漿。
“召集所有夜梟隊員，準備最高級別戰備。”陸青的聲音很輕，卻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萬載玄冰中鑿出。
“目標，京城。”
楚紅葉沒有問為什麼，只是沉聲應道：“是！五分鐘內，全員集結完畢！請局長指示！”
陸青沒有立刻下達後續指令。
他的腦海中，兩幅截然不同的畫面，正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重疊、交織、融合。
一幅，是那個伊甸園頂尖殺手在極致痛苦中，從喉嚨裡擠出的、斷斷續續的嘶吼：
“王澤……那個瘋子……他要用‘長生液’……汙染整個京城的……”
另一幅，則是剛剛葉晚晴在半夢半醒間，帶著恐懼與不安的描述：
“京城……很多很多的水……在很黑很黑的管道里流……像一張巨大的蜘蛛網……有人在往水裡倒黑色的液體……”
水。
管道。
蜘蛛網。
汙染。
這幾個關鍵詞，如同一道道閃電，在陸青的識海中瘋狂碰撞，最終，轟然一聲，劈開了一團迷霧，照亮了一個讓他都感到遍體生寒的、惡毒到極致的陰謀！
那不是夢！
那是葉晚晴的鳳凰聖血，在感知到一場即將降臨在無數普通人身上的浩劫時，自發產生的預警！她的聖血，讓她以一種近乎神魂出竅的方式，窺見到了那個瘋子正在實施的計劃！
“紅葉，”陸青的聲音愈發冰冷，“立刻動用崑崙局最高許可權，調取京城……所有地下供水系統的總管道分佈圖，以及各大自來水廠的結構圖，即時傳輸給我。”
“供水系統？”楚紅葉微微一愣，但她沒有絲毫質疑，立刻應道，“明白！正在執行！”
陸青緩緩閉上了眼睛。
他不需要等到楚紅葉把圖紙傳來。
身為醫道宗師，他對人體的經絡構造瞭如指掌。而一個城市的供水系統，何嘗不像是這座鋼鐵巨獸的“血管”與“經絡”？
在他的腦海中，一幅龐大的、無比複雜的京城地下脈絡圖譜，開始自動生成。
從郊外的總水庫，到星羅棋佈的各大水廠，再到如蛛網般密集、深入千家萬戶的主管道、分管道……每一條“動脈”，每一根“毛細血管”，都清晰地呈現在他的意識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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