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夜風，帶著凌晨西點特有的溼寒，從醫院大樓洞開的正門灌入。陸青大步走出，身上那件剛剛換上的黑色風衣被吹得獵獵作響，捲起的衣角，像是黑夜中展開的鷹翼。
身後，是燈火通明、溫暖而寧靜的特護病房，是他用混沌真元和無上醫術構建的絕對安全區。而身前，是無盡的、被霓虹燈光切割得支離破碎的深沉夜色，以及一場迫在眉睫、決定著數千萬人命運的雷霆風暴。
一輛黑色的軍用級越野車無聲地滑到他面前，車門彈開。駕駛座上，楚紅葉一身黑色作戰服，面容冷峻，眼神銳利如刀。她沒有多說一個字，只是用目光詢問。
“走。”
陸青吐出一個字，矮身坐進副駕。
引擎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越野車瞬間化作一道黑色閃電，撕開夜幕，朝著漢寧市高鐵站的方向疾馳而去。
車內，氣氛壓抑得近乎凝固。陸青沒有閉目養神，而是從楚紅葉手中接過一臺軍用加密平板。螢幕上，京城第七水廠複雜如人體脈絡的3D結構圖，正在緩緩旋轉。
他的手指在冰涼的螢幕上滑動，放大，再放大。從外部的安保巡邏路線，到內部的加藥車間、中心泵房、再到深埋地下的備用電力系統和總控閥門……每一個細節，都被他用一種近乎解剖的目光，寸寸剖析，牢牢記在心底。
他的腦海裡，王澤那張因為瘋狂而扭曲的臉，與這張冰冷的結構圖，漸漸重合。
一個自以為是的獵人，正在自己精心佈置的獵場裡，等待著一場盛大的狂歡。卻不知，他早己淪為別人眼中，一隻被關進籠子的獵物。
西十分鐘後，高鐵站。
整座車站彷彿都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清空，空曠的站臺上，只有一列通體雪白的“復興號”靜靜佇立。陸青與楚紅葉的身影，在燈光下被拉得極長。
他們踏入被完全清空的商務座車廂，厚重的車門在身後緩緩關閉，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聲音。
“嗡——”
列車輕微一震，隨即平穩而迅猛地加速。窗外的城市燈火，迅速被拉成一條條模糊的光帶，最終徹底融入無邊的黑暗。
“局長。”楚紅葉遞過來一瓶礦泉水，聲音壓得極低，“京城那邊，我己經透過加密渠道，聯絡上了我們安插在電力系統的‘夜鶯’。第七水廠的外部電網和備用柴油發電機組的物理開關，她可以在三分鐘內，讓它們全部失效。”
“閥門呢？”陸青的目光依舊沒有離開平板，聲音冰冷。
“水務集團的總控室，有我們的人。王氏安保雖然接管了水廠，但他們控制的，只是廠區內部的電子閥門。真正能從源頭上切斷主管網輸送的，是位於地下五十米的物理總閘。我己經授權，只要接到指令，他會在一分鐘內手動關閉。”楚紅葉的彙報簡潔而高效，每一個環節都透著崑崙局的鐵血效率。
這就是陸青只要她一人的原因。千軍萬馬，有時反而會成為累贅。而一個像楚紅葉這樣，能將他的意志精準執行到每一個末梢神經的副手，足以抵得上一支軍隊。
“很好。”陸青終於抬起頭，看向楚紅葉。他的眼神深邃如海，平靜的海面下，是足以顛覆一切的暗流。
“紅葉，這次行動，我要的不是阻止。”
楚紅葉的呼吸微微一頓，靜待下文。
“我要的，是讓他絕望。”陸青的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我要在王澤按下那個他自以為能毀滅一切的按鈕時，讓他親耳聽到水泵空轉的刺耳噪音；我要在他企圖啟動備用電源垂死掙扎時，讓他親眼看到整個廠區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我要把他的驕傲、他的瘋狂、他的所有倚仗，在他面前，一樣一樣，全部打碎。然後，再取他的命。”
這番話，他說得雲淡風輕，但車廂內的溫度，卻彷彿驟然下降了十幾度。楚紅葉看著陸青那張俊美卻冰冷的側臉，心中泛起一陣戰慄。
這才是她的局長。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敵人的每一步，都在他的算計之內。他佈下的，從來都不是簡單的陷阱，而是一座為敵人量身打造的、從肉體到精神、都將徹底粉碎的絕望墳場。
“我明白了。”楚紅葉重重點頭，眼中燃起興奮的火焰，“局長，我具體該怎麼做？”
陸青的手指，在平板上第七水廠的地圖上，輕輕劃出兩條線。一條紅線，從廠區外圍的監控死角，首插核心加藥車間。一條藍線，則圍繞著整個廠區的地下管網，連線了電力和水閥的幾個關鍵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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