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風管道內,冰冷的鐵皮觸感從手肘和膝蓋傳來,混雜著陳年灰塵與機油的刺鼻氣味,不斷刺激著陸青的嗅覺。他如同一隻蟄伏在黑暗中的獵豹,透過冰冷的格柵,俯瞰著下方那片燈火通明的“祭壇”。
王澤!
當那張因為狂熱而扭曲的臉龐映入眼簾時,陸青的瞳孔深處,那燃燒的純陽黑火都為之一凝。
就是這張臉,屬於那個本該在京城覆滅中化為飛灰的王家。就是這條毒蛇,差一點就用那管致命的毒劑,傷害到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此刻,這條毒蛇正高舉著那瓶濃縮了無數罪惡的藍色液體,像一個蹩腳的演員,在自己搭建的舞臺中央,對著一群行屍走肉,發表著他那自以為是的登神宣言。
“看到沒有!這就是神蹟!是開啟新時代的鑰匙!”王澤的聲音尖銳而亢奮,在空曠的車間內迴盪,帶著一種病態的癲狂,“今夜過後,整個京城,都將沐浴在神恩之下!那些曾經看不起我們,踩在我們頭上的所謂權貴,都將成為我們腳下的塵埃!”
他身邊的十幾個變異死士,眼中閃爍著同樣的、非人的綠光,呼吸粗重,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顯然也被這狂熱的氣氛所感染。
陸青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他己經看夠了。
他沒有選擇從通風口發動偷襲,對於這種自以為掌控一切的跳樑小醜,最殘忍的懲罰,不是瞬間的死亡,而是讓他眼睜睜看著自己所有的希望,在最輝煌的頂點,轟然坍塌。
他悄無聲息地從通風管道退回,身形如狸貓般靈巧,沿著來路返回,從檢修口滑落到建築之外的陰影中。
然後,他整理了一下風衣的衣領,雙手隨意地插進褲兜,邁開腳步,朝著那扇緊閉的、通往車間的合金大門,一步步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卻帶著一種恆定的、無法撼動的節奏。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了整個水廠的心跳上。
“砰!”
一聲巨響,打破了車間內狂熱的氣氛。
那扇厚重的、足以抵擋小型爆炸的合金大門,像是被一頭史前巨獸從外部撞擊,整個門框劇烈一震,門板中央深深地向內凹陷,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紋!
車間內,瞬間死寂。
王澤那高亢的宣言戛然而止,臉上狂熱的笑容僵住。所有變異死士的動作都停滯了一瞬,齊刷刷地轉頭,數十道閃爍著綠光的兇戾目光,死死地盯住了那扇變形的大門。
“誰?!”王澤厲聲喝道,聲音中帶著一絲被打斷的惱怒。
回應他的,是第二聲巨響。
“砰!!”
這一次,凹陷的合金大門再也無法承受,伴隨著刺耳的金屬扭曲聲,整扇門板如同被撕裂的紙片,轟然向內倒飛出去!
煙塵瀰漫中,一個修長挺拔的身影,逆著光,緩緩走了進來。
他雙手依舊插在褲兜裡,姿態閒散,彷彿不是闖入一個龍潭虎穴,而是在自家後花園裡散步。慘白的燈光勾勒出他冷峻的側臉輪廓,那雙深邃的眼眸,平靜得如同一潭萬年不化的寒冰,掃視著車間內的一切。
“陸……陸青?!”
當看清來人面容的剎那,王澤的瞳孔劇烈收縮,臉上血色瞬間褪去,失聲驚呼。
他怎麼會在這裡?!
他不是應該在百慕大被伊甸園的艦隊和深海之主絞殺成碎片了嗎?就算他僥倖逃脫,也應該被高鐵上的伏擊給拖住,怎麼可能這麼快,這麼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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