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刺耳的、乾澀的、如同被卡住喉嚨的野獸在垂死掙扎般的空轉聲，成了這間巨大車間裡唯一的聲響。
“嘎……嘎吱……吱嘎……”
聲音不大，卻像一根根燒紅的鋼針，精準無誤地扎進了在場每一個變異武者的耳膜，更扎進了王澤那顆因狂熱而劇烈跳動的心臟。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
王澤臉上的狂笑，如同被瞬間冰封的瀑布，僵硬地凝固在那裡。他那隻狠狠按在紅色按鈕上的手，保持著那個充滿力量感的姿勢，指節因為用力而泛著白色，但按鈕之下，卻再無任何響應。
沒有他預想中，那足以撼動整個廠房的巨大水泵啟動的轟鳴。
沒有他幻夢裡，那代表著數千萬京城生靈命運被改寫的、偉大的交響。
只有這該死的、無力的、彷彿在嘲笑他愚蠢的空轉聲。
“不……怎麼會？”
王澤的嘴唇哆嗦著，喃喃自語。他無法理解，也無法接受。
他猛地抬起手，像是瘋了一樣，用手掌根“砰！砰！砰！”地對著那紅色的按鈕瘋狂砸下！
“動啊！給老子動起來啊！”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著，額頭上青筋暴起，雙目赤紅。
然而，無論他如何捶打，那刺耳的空轉聲依舊不緊不慢，如同為他這場獨角戲奏響的、悲涼而滑稽的伴奏。
周圍那數十名變異死士，也從最初的嗜血狂熱中，逐漸感到了不對勁。他們體內那屬於野獸的首覺，讓他們嗅到了一股名為“失敗”的冰冷氣息。他們面面相覷，握著步槍的手不自覺地緊了緊，閃爍著綠光的眼眸中，浮現出了一絲混亂與茫然。
他們的“神”，似乎……出了問題。
整個車間，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唯有那絕望的空轉聲和王澤粗重的喘息聲交織在一起。
就在這壓抑得令人窒息的氛圍中，一個平淡到近乎冷漠的聲音，緩緩響起。
“是在找這個嗎？”
陸青開口了。
他不知何時，己經走到了主控臺的另一側，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敲了敲旁邊一面顯示著整個水廠管線佈局的電子螢幕。
螢幕上，代表著主供水管道的閥門圖示，赫然呈現出一種代表著“物理切斷”的深紅色。而在能源供應模組，無論是外部電網還是備用發電機組，全都顯示著離線的灰色。
王澤的動作猛然一頓，他的目光死死地釘在那片刺眼的紅色和灰色上，瞳孔縮成了最危險的針尖。
“你……你做了什麼？！”他聲音嘶啞，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陸青收回手指，重新將手插回風衣口袋，姿態閒散地彷彿只是隨口解釋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沒什麼。”
他淡淡地說道：“只是在陪你玩這場無聊的遊戲之前，順手把棋盤掀了而己。”
“早在半小時前，你的人還在水廠外圍像傻子一樣巡邏的時候，”陸青的目光掃過王澤，那眼神，沒有嘲諷，沒有憐憫，只有一種看待死物的漠然，“楚紅葉，就己經帶人切斷了這裡通往外部電網的所有物理線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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