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錢文輝踏入特護病房的那一刻,一股混雜著濃重消毒水和冰冷金屬儀器味道的空氣,便如同實質的牆壁,狠狠撞在他的臉上,讓他幾欲作嘔。
長廊盡頭的喧囂與對峙彷彿被一道無形的門徹底隔絕。
這裡,安靜得可怕。
只有牆角那些精密的生命監護儀,在有節奏地發出“滴…滴…”的微弱聲響,如同在為躺在病床上的那個年輕人,敲響生命的倒計時。
錢文輝的目光,第一時間便被那張病床死死吸住。
雪白的床單,雪白的牆壁,襯得床上那個青年面如金紙,毫無血色。他的雙眼緊閉,嘴唇乾裂起皮,胸膛的起伏微弱到幾乎不可察覺。無數根顏色各異的管線,從他身體的各個部位連線到旁邊那些閃爍著幽光的複雜儀器上,讓他看起來不像是個人,更像是一個被強行維持著生命體徵的精密標本。
這就是陸青?
那個在江南省攪動風雲、在葉省長心中佔據著舉足輕重地位的年輕人?
那個以一手通天醫術,硬生生將自己從死亡線上拉回來的神醫?
錢文輝的腳步,猛地一頓。他的大腦有那麼一瞬間的空白,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連呼吸都停滯了。
儘管來之前己經做好了最壞的心理準備,可當親眼目睹這般慘狀時,一股難以遏制的悲憤與怒火,還是如同火山般從他胸腔深處轟然引爆!
“陸青!”
一聲淒厲的悲呼,從錢文輝的喉嚨裡撕裂而出!
他再也無法維持那份屬於省府大秘的沉穩,整個人如同被抽走了骨頭,踉蹌著撲到病床邊。
“小陸!你……你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錢文輝的雙眼瞬間赤紅,滾燙的淚水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順著他臉上因憤怒而扭曲的肌肉紋理,肆意流淌。
這演技,足以問鼎任何獎項。
但此刻,又有幾分是真情流露,只有他自己知道。
站在一旁的白景山和那群專家,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悲情一幕給鎮住了。他們面面相覷,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錢……錢主任,您冷靜一點,病人需要安靜。”一位年長的專家下意識地上前勸阻。
“安靜?!”錢文輝猛地轉過頭,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如同一頭被激怒的雄獅,死死地瞪著那名專家,咆哮道:“你們讓我怎麼冷靜?!這就是你們軍區總院的最高級別特護?!這就是你們所謂的全力救治?!”
他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嘶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充滿了血與淚的控訴!
“你們看看!你們把他折磨成什麼樣子了!他還是個人嗎?!啊?!”
錢文輝指著病床上的陸青,身體因為激動而劇烈顫抖著,“我把他交給你們的時候,他雖然重傷,但至少還有一口氣!現在呢?你們把他變成了一具插滿管子的活屍!”
“我告訴你們!陸青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們江南省,我們葉省長,跟你們沒完!”
……
與此同時。
一間燈光昏暗、充滿了高科技冰冷質感的監控室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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