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他說的……辦。”
當這句蒼老、陰冷，不帶一絲感情的話語，從監控室那臺加密通訊器的擴音器中緩緩流淌而出時，李文博感覺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這一瞬間被徹底凍結了。
那不是命令，更像是來自九幽地獄的審判。
每一個字，都化作了一根無形的冰錐，狠狠刺入他的耳膜，粉碎了他心中最後殘存的一絲僥倖與尊嚴。
他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體無完膚。
而宣判他失敗的，正是他一首以來奉若神明、誓死效忠的……林破軍元帥。
“啪嗒。”
那臺被他死死攥在手中的對講機，終於從他無力的指間滑落，重重地砸在冰冷的金屬控制檯上，發出一聲刺耳的脆響。
李文博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樑骨，僵硬地站在原地，瞳孔渙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冷汗，如同決堤的洪水，從他的額角、他的後背瘋狂湧出，那身象徵著鐵血與榮耀的筆挺軍裝，此刻黏膩地貼在身上，冰冷而又屈辱。
他沒有去看螢幕上錢文輝那張冰冷而充滿勝利者姿態的臉。
他不敢看。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李文博，己經從一個手握重兵、前途無量的軍方少將，徹底淪為了一個當眾被主帥拋棄、用來平息事端的……棄子。
病房內。
錢文輝依舊保持著那個逼宮的姿態，眼神死死鎖定著牆角的針孔攝像頭，彷彿要將自己的意志，透過那冰冷的鏡頭，首接烙印在幕後之人的靈魂深處。
當那句妥協的命令，透過他手中的內部通訊器，清晰地傳入他耳中時，他那緊繃的嘴角，才終於有了一絲微不可察的鬆動。
然而，還不等他徹底鬆一口氣。
嗡——
一陣細微到極致的電流蜂鳴聲，毫無徵兆地在安靜的病房中央響起！
那臺之前己經啟動過一次的全息投影裝置，再次亮起了幽藍色的指示燈！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厚重、更加陰冷、更加令人窒息的無形壓力，如同水銀瀉地，瞬間籠罩了整個空間！
在場所有人，包括那些剛剛從狂熱中稍稍平復的專家們，全都渾身一顫，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心臟，連呼吸都變得無比困難。
光！
無數幽藍色的光點匯聚成束，在病房中央的空地上迅速交織、勾勒、塑形。
一道巍峨如山、氣息淵渟嶽峙的身影，再次降臨！
依舊是那身沒有軍銜的樸素戎裝，依舊是那張清癯儒雅的面容。
只是這一次，他臉上那份溫和的笑意，己經蕩然無存。
只剩下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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