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還是我低估了他身體的脆弱程度，高估了他對‘痛苦’的耐受閾值。”
顧長風的聲音很輕，像是在為自己的失誤，尋找一個合理的解釋。
“可惜了，這麼好的一個研究樣本，就這麼變成了一個只會呼吸的植物人。”
他身後的研究員們，大氣都不敢喘，只是低著頭，用眼角的餘光，偷偷觀察著這位喜怒無常的上司。
“不過……也罷。”
顧長風重新戴上眼鏡，鏡片之後，那雙眸子裡的冰冷與銳利，己經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那種熟悉的、獵人俯瞰獵物般的輕蔑與淡漠。
在他看來，陸青雖然大腦廢了，但他的身體，依舊是這個世界上最寶貴的“神藏”！
那能夠吞噬孽氣、逆轉基因崩潰、甚至能從“死亡”中復甦的細胞，其研究價值，無可估量！
一個沒有了思想、沒有了意志、不會反抗、不會耍花招的活體血庫和基因樣本庫，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豈不是……更完美？
想到這裡，顧長風心中那最後一絲因為“玩壞玩具”而產生的懊惱，也煙消雲散。
他緊繃的嘴角，重新勾起了一抹熟悉的、掌控一切的笑容。
頂級獵人，被自己的獵物玩弄於股掌之間。
然而，這位自負的獵人，卻將獵物完美的偽裝，當成了自己親手締造的“戰果”，併為此沾沾自喜。
他以為自己贏了。
他以為他用最殘酷的手段，徹底碾碎了陸青的靈魂，將這頭桀驁不馴的困獸，變成了一具可以任由他解剖、研究的標本。
殊不知，這正是他親手為自己，挖掘的墳墓。
“通知下去。”
顧長風對著通話器，用一種不容置疑的、恢復了往日威嚴的口吻，下達了一連串的命令。
“解除病房內針對‘主觀意識逃逸’的最高級別紅色警報，下調至‘生物樣本活性維持’的橙色級別。”
“除了必要的生命體徵監測，所有針對性掃描和肌電感應裝置，全部關閉。我們得讓我們寶貴的‘零號樣本’，好好休息一下了。”
“讓白景山帶領他的團隊，立刻制定最詳細的營養維持和器官養護方案。記住，我要的是這具身體，以最完美的狀態，活下去，活很久！”
“還有……”顧長風頓了頓，眼神中閃過一絲陰冷的寒光，“把錢主任，請到隔壁的休息室去。他太累了，需要冷靜一下。從現在開始，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得再與‘零號樣本’進行任何形式的物理接觸。”
他要將陸青，徹底變成一座與世隔絕的、只屬於他一個人的……活體寶藏！
隨著他一道道命令的下達。
病房內，那些閃爍著刺眼紅光的警報燈，一個接一個地熄滅，轉為了代表警戒降級的橙色光芒。
牆角那些荷槍實彈的內衛憲兵，緊繃的身體也微微放鬆了下來，雖然依舊警惕，但那股隨時準備開火的殺氣，己經消散無蹤。
整個特護病房，那座固若金湯的鋼鐵囚籠，在那位“笑面虎”自負的致命誤判之下，悄然間，露出了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致命的縫隙。
沒有人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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