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藍交替的警報燈光猶如狂亂的利刃，不斷撕裂著漢寧市凌晨的雨幕。
冰冷的雨水砸在透明的防水檔案袋上，濺起細碎的水花。趙立春像一條瀕死的野狗般躺在擔架上，充血的眼球死死盯著檔案袋裡那幾頁薄薄的A4紙。
藉著救護車刺眼的車燈，他看清了上面加粗的黑體字。
第一條：趙立春必須在明早九點的省委常委會上，以牽頭人的身份，全盤否決伊甸園生物科技的兩百億投資案，並公開提議徹查其賬目與資質。
第二條：無條件交出與跨國財團總裁蘇雪私下利益輸送的全部原始轉賬憑證，以及兩人在密室謀劃的全部錄音。
看清這兩條的瞬間，趙立春渾身劇烈一顫，連骨髓裡的劇痛都短暫地被一種極度的驚恐所掩蓋。
這哪裡是治病的協議？這分明是要首接活剝了他的皮，抽乾他的血！
一旦在明天的常委會上出爾反爾，親手砸碎自己剛剛端上桌的“政績大餅”，他不僅會徹底得罪死那頭貪婪的跨國資本巨獸，更會在江南省委淪為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他空降江南省所建立的威望將蕩然無存，政治生命首接宣告終結。
而更要命的是第二條。那些轉賬憑證和錄音一旦落入陸青手裡，就等於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和九族前程，全部裝進了一個隨時可以引爆的炸藥包裡。從此以後，他堂堂省委副書記，就只能淪為陸青手裡一條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提線木偶！
“陸……陸青……”趙立春喉嚨裡溢位大口大口的血沫，他死死咬著牙，用充滿怨毒與絕望的目光死盯著那把黑傘下的冷酷面容，“你……你休想！大不了……魚死網破！我就算死……也不會讓你和葉昌河如願！”
“魚死網破？”
陸青輕笑一聲，修長的手指輕輕轉動了一下傘柄。傘沿上的積水順著離心力甩出，冰冷的泥水毫不留情地拍在趙立春扭曲的臉上。
“趙書記，你太高看自己了。魚一定會死，但網，連一根絲都不會斷。”
陸青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深邃的眸子裡沒有一絲波瀾，語氣漠然得像是在宣判一個死刑犯的歸宿：“你以為你死了，就能保住名聲？等你痛死在這張擔架上，我會親自操刀你的屍檢報告。到時候，全江南省都會知道，新上任的省委副書記，是因為縱慾過度、私自服用違禁藥物導致骨髓壞死而暴斃。”
字字如刀，刀刀致命。
趙立春眼皮狂跳，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緊。他知道，以陸青在醫療系統的手腕和省長葉昌河的默許，這種事他們絕對幹得出來！到時候他不僅要死，還要揹著千古罵名遺臭萬年！
“不……你不能這麼幹……”趙立春的心理防線開始出現裂痕。
陸青根本不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首接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錶盤：“我只數三個數。三聲過後，孫老，麻煩你們首接把趙書記推去太平間，免得弄髒了家屬院的路面。”
站在一旁的省人醫骨科泰斗孫老渾身一哆嗦，連連點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一。”
陸青極其平緩地吐出第一個數字。
就在這個數字落下的瞬間，趙立春體內被強行壓抑的死氣迎來了新一輪的峰值爆發。那種千萬把生鏽鋸條在骨髓裡瘋狂拉扯、切割的劇痛，猶如海嘯般將他徹底吞沒。
“啊！！！”
趙立春發出一聲極其淒厲的慘叫，渾身肌肉劇烈痙攣。他的身體在擔架上瘋狂打挺，高強度的軍用束縛帶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手腕和腳腕處的皮肉硬生生被勒得翻卷開來，鮮血順著鐵架滴落在泥水裡。
“二。”
陸青的聲音依然沒有一絲起伏，冷酷得讓人膽寒。
極度的痛楚瞬間摧毀了趙立春腦海中最後的一絲理智與尊嚴。什麼政治前途，什麼跨國財團，在那種把靈魂都要碾碎的極刑面前，連個屁都不是！他現在只想活下去，只想讓這種非人的折磨立刻停止！
“我籤！我籤！給我筆！給我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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