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青深吸了一口氣,將胸腔裡翻湧的情緒強行壓下。他太瞭解楚紅葉了,這個女人骨子裡的烈性,一旦做出決定,就算是天王老子也拉不回來。
“值得嗎?”陸青輕聲問。
“沒有值不值得,只有願不願意。”楚紅葉嘴角勾起一抹釋然的笑意,眼角卻悄然滑落一滴滾燙的淚水。
陸青沒有再說話。他抬起手,粗糙的指腹輕輕抹去她眼角的淚痕,隨後手臂猛地發力,一把將這個倔強到讓人心疼的女人按入了懷中。
純陽真氣在兩人周身緩緩流轉,驅散了空氣中的冷意。楚紅葉把臉埋在陸青堅實的胸膛上,雙手死死環住他的腰,彷彿要將自己徹底揉進他的骨血裡。
這一刻,沒有任何利益算計,只有極致的深情與生死相隨的羈絆。
……
兩天後。江南省,漢寧市。
暴雨洗刷過後的城市透著一絲清冷。陸青的高階公寓內,燈光調得很暗,透著一股溫馨卻壓抑的離別氛圍。
距離前往公海登船,只剩下最後八個小時。
陸青靠坐在寬大的真皮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溫熱的紅茶。他的目光,靜靜地落在半跪在羊毛地毯上的那個女孩身上。
葉晚晴穿著一件柔軟的米色居家服,長髮隨意地用一根木簪挽在腦後。她沒有像往常那樣纏著陸青撒嬌,也沒有詢問公海之行的任何危險細節。
從陸青回到漢寧市的那一刻起,她就表現出了極其反常的安靜。
此刻,她正低著頭,手裡拿著陸青明天要穿的那件黑色高定襯衫。修長的手指捏著一根細細的銀針,正在襯衫最靠近心臟的內側位置,一針一線地縫製著什麼。
客廳裡只能聽到掛鐘秒針走動的滴答聲,以及細線穿透布料的微弱摩擦聲。
“晚晴。”陸青放下茶杯,輕喚了一聲。
“別動,馬上就好了。”葉晚晴沒有抬頭,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絲不容打斷的專注。
她咬斷最後一截線頭,用手指仔細將縫合處的褶皺撫平。隨後,她捧著那件襯衫站起身,走到陸青面前。
陸青這才看清,在襯衫內側貼近心口的位置,被她硬生生釘上了一枚極其特殊的紐扣。那紐扣是用一種不知名的硬木雕刻而成,中間被掏空,用極其細密的針腳,封入了一枚明黃色的平安符。
“我昨天去了一趟棲霞寺,在大殿外跪了西個小時求來的。”葉晚晴將襯衫貼在陸青的心口,清澈的眸子裡終於泛起了一層水霧,但她強忍著沒有讓眼淚掉下來,“住持說,這符能擋煞。”
陸青握住她微涼的手指,指腹能清晰地摸到她食指上因為縫針而留下的幾個細小針眼。
“我不在的時候,江南省的局勢葉省長會處理好,楚老也派了暗哨保護你。”陸青將她拉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的發頂,“等我回來。”
葉晚晴把臉貼在那枚藏著平安符的紐扣上,聽著陸青沉穩有力的心跳。她閉上眼,雙手緊緊攥著陸青的衣角,聲音輕柔卻帶著某種執念:“你一定要平安回來。如果你回不來,哪怕是公海,我也去找你。”
陸青的眼神在昏暗中變得無比深邃。他摩挲著袖口暗藏的金針,腦海中浮現出那張印著深海巨獸的黑色邀請函。
明天,那艘名為“利維坦”的銷金窟,就會在公海的迷霧中向他敞開大門。而迎接他的,將是一場遠超江南省百倍的血雨腥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