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上藍牙之後,謝枕的歌單就同步到了賀呈的車上,一眼望去,掃到很多首熟悉的歌,不細看的話會以為這就是他自己的歌單。
賀呈有些驚訝,雖然剛才就已經知道謝枕也喜歡聽民謠,卻沒想到兩人的喜好能夠如此相似,民謠雖說相對小眾,但歌手還挺多,他喜歡的可以說已經是小眾裡的小眾,結果偏偏和謝枕撞了喜好。
世間千千萬萬的人,放在心上的那個恰好和自己靈魂共振,這很難說不是一種驚喜。
他清醒地意識到自己正在淪陷。
“謝老闆的歌單也夠老的。”
“嗯,我感覺我喜好挺單一的,這些歌已經在我手機裡躺了十多年了,手機都換了好幾個了,歌還是那些歌。”謝枕又彎著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賀呈的錯覺,眼前的這個人同平時有些不一樣,但又很難說清到底哪裡不一樣。
他們這些“搞藝術的”,很多時候都是憑感覺,此時此刻就僅僅只是一種感覺而已,他覺得謝枕離他有些遠,他們明明什麼都做過了,也有了“名分”,但謝枕似乎並沒有當真,對他的態度仍舊和從前一樣,時而好像滿心滿眼都是他,時而又若即若離。
他覺得這人還是在演,演對他的喜歡和深情,其實並沒有那麼在意他。彷彿隨時都可以抽身,然後瀟瀟灑灑的走人。
賀呈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那麼覺得,但這種感覺一直存在。就像是他從海市回來的那個晚上,謝枕就不屑於這種表演,而當他不演的時候,那雙眼睛看向他的時候分明那麼陌生、那麼冷厲。
“有人陪賀先生這樣聽過歌嗎?”謝枕微微歪著頭,眼底又露出熟悉的笑意。
一聲沒有險些就要脫口而出,臨到嘴邊時腦海裡突然冒出一道身影,賀呈改口道:“有過。”
謝枕臉上肉眼可見的露出感興趣的模樣:“是溫先生?”
“不是。”賀呈搖了搖頭,“是以前上學時認識的一個……算是學弟吧,我們以前住在一個筒子樓裡,他沒什麼朋友,就喜歡跟著我。”
“青梅竹馬?”
“不是,就是看他可憐,幫過他幾次,實際上我們沒怎麼說過話。”
這話分明再正常不過,卻也不知道怎麼就惹得謝枕笑起來,男人垂下眼睛,歪著身體靠在椅背上,兩個肩膀一顫一顫地。
“話都沒說話兩句卻能一起聽歌?那人是不是很漂亮,很讓賀先生喜歡?”
知道他是誤會了,賀呈解釋說:“他不好看。”
這句話非但沒有將謝枕的笑止住,反倒讓他越笑越誇張:“賀先生說的這樣乾脆,那一定非常不好看了,如果是這樣的話就非常有意思了。”
他仍舊低著頭,讓人只能看見那浮起的嘴角,卻看不到他眼底的情緒,但賀呈可以肯定這傢伙是在取笑他,心裡莫名有些憋屈,反過來問他:“怎麼個有意思法?”
“賀先生喜歡美人,但你又說那位學弟不好看,不好看還一起聽歌的話……”他故意在這裡頓了頓,原本就有些慢的語調拖得更慢,“那我大膽推測一下,是不是那位學弟對你芳心暗許,哪怕賀先生不喜歡,也要死皮賴臉的纏著?”
“……”還真會亂猜,賀呈哼哼兩聲,“……你就胡說八道吧。”
“怎麼就胡說八道了,我這分明是有理有據。”說到這裡,他抬起頭,衝著賀呈的方向眯著眼睛,兩個腿輕輕蹬了蹬,語氣誇張,“啊呀呀,我們賀先生可真是受歡迎啊。”
還有十來分鐘就要到店裡,日頭比兩人出門時還要暗一些,雲層也壓低了不少,那些瑰麗的色彩變得黯淡無光,成了灰撲撲的一種色彩。
天氣預報說晚上有雨,剛剛看天空那麼漂亮,還以為今天的預報又不準,但現在再看,待會兒說不定真有雨。
而身旁的男人就陷在這種半明半暗的光線下,擒著笑眼調侃他。賀呈一邊覺得無語,一邊又忍不住心動。
“真不是那回事。”他無奈地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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