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這雙眼睛慢慢彎了起來:“啊呀呀,好凶啊,賀先生,哪有人表白是這樣的。”
“別撒嬌,給老子正經點。”這傢伙就沒個正形的時候,簡直比他還不靠譜,賀呈氣得都快沒脾氣了。
“正經著呢,瞎子一直很正經的。”謝枕微低著頭,就著這個姿勢親在他的手腕上,“但是賀先生真的好凶啊,要是我不答應的話,賀先生會揍我嗎,或者把我關起來?”
“真是個好主意,關起來,再打斷腿。”
因為賀呈的這句話,他再次笑起來,眼睛仍舊低垂著,長長的眼睫一下一下地顫動。明明是再正常不過的動作,卻叫賀呈心尖兒發癢。
而他就彎著這雙笑眼,輕輕地捧住賀呈的臉,在那滾燙的唇上碰了碰:“讓我考慮幾天吧,賀先生。”
客人剛躺下,賀呈連手套都還沒來得及戴,小陶就吧嗒吧嗒地跑了上來,趴在門口,滿臉的為難:“哥……”
只這一聲,賀呈就已經懂了他的意思,方同清又來了。
之前方同清就說會在這裡留一段時間,沒想到還真說到做到就賴在這裡不走了,每天雷打不動的來賀呈跟前晃。
因為知道賀呈是什麼樣的脾氣,他乾脆連勸也沒再勸,只是整天往那一坐,抱著自己的保溫杯慢吞吞喝水,一旦對上賀呈的視線就禮貌地衝他笑笑。
搞得賀呈一個頭兩個大。
“誰來了?不會是賀老闆欠下的情債吧?”今天的這位客人是熟客,身上大大小小二十多個紋身,都是在賀呈這兒做的,兩個人已經很熟悉,自然也敢開玩笑。
賀呈苦笑道:“哪能啊,就一個朋友,下個月海市的那個紋身展知道吧,那邊想要我過去。”
“但你不樂意去。”客人用的是肯定的語氣。
賀呈聳了聳肩。他是真不樂意,但方同清總這樣他也受不住,人家劉備三顧茅廬請的是諸葛亮,方同清顧他賀呈又算怎麼回事,他總不能真叫方同清為了他跑個十七八趟的,多大的臉啊。
而且方同清有句話說得對,哪怕現在的展會已經變成了一坨狗屎,但只要有一個人因為它而找到目標,找到堅持下去的動力,那它就還有意義。
“成吧。”想到這裡,賀呈嘆了口氣,“你下去跟他說,我同意了。”
展會開始的時間在下個月初,不過因為它包含許多活動,前期還需要很長的一段準備時間,所以賀呈得提早過去。
出發前,他去了趟呦呦。說來叫人憋屈,但他和謝枕的關係似乎陷入了一種奇怪的狀態中,雖說沒有明確關係,但該睡的時候照睡不誤,睡完就誰也不提那晚的事情。
這本來沒什麼,這是賀呈以前過慣了的生活,是他喜歡的狀態,一開始的時候他原本就是衝著謝枕那張臉去的,只是想睡幾覺,維持一段簡單的曖昧關係而已。
但不知道從哪天開始,他發現自己變得貪心了,覺得光是那樣不夠,還想要謝枕只看著他、只和他在一起,不要對著別人笑。
那些氣人的話也只能對著他說,不管是好脾氣、壞脾氣,是真心、是假意,他只希望這些所有的情緒都是因他而起,希望這個人只屬於自己,看到謝枕和別人曖昧不清他就嫉妒。
說來可笑,他明明早就發現自己很喜歡這個人,卻沒有去深想過這些問題,說到底還是想逃避,躲在自己豎起的保護罩子裡。
但那個晚上,他卻有了想要撕開罩子的衝動,這衝動來得那樣猛烈那樣迅疾,就像是一場燎原的大火,要把他焚燒成灰燼。如果他不能握住謝枕的手的話。
他沒辦法再逃避,他就是在意這個人,比他以為的還要在意,他想握住謝枕的手。為此他願意賭一把,反正已經衝動過一次,不妨就再衝動一次,大不了就是一敗塗地。
或許有頭腦發熱的原因在,但賀呈不覺得自己會因此而後悔,到了今天也依舊這樣想。
瞎子已經x了他,就不能再x別人。
但那臭瞎子顯然並不這樣想,總是拖著不給他答案,大概是既不想放棄擁有的那片魚塘又不想和他就此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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