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枕食慾不佳,所以西瓜多半都是進了錢琛的肚子。他們原本看的是電影頻道播放的電影,中間會插播很長的廣告,錢琛無聊,就刷起了手機。
“……國際紋身展……賀呈……連續三年……這個紋身師還挺厲害啊,年紀輕輕就拿了好多獎,你還別說,作品還真挺好看的。我以前還總覺得紋身就是左青龍右白虎什麼的,沒想到裡面還有那麼多門道。”
“臥槽,這個無盡春也太牛逼了……這個賀什麼的,好像還是桐城人,說起來你以前不就在桐——話還沒說完,手臂就被一道大力緊緊地攥住,“疼疼疼……鬆手!快鬆手!你怎麼了?”
謝枕直直地盯著他的方向,那雙從來都無神的眼睛裡彷彿有光迸射出來:“你剛剛說、這個紋身師叫什麼名字?”
“……叫賀、賀什麼來著,我看看……賀呈,叫賀呈。”
“哪兩個字。”
“祝賀的賀,呈現的呈。”
“祝賀的賀,呈現的呈,賀呈……賀呈……”原本死氣沉沉的人突然變得神經質起來,一遍遍地重複著這兩個字,錢琛能感覺到他在發抖。
因為激動,因為興奮。
就像是躲在潮溼陰暗的角落裡等著腐爛發黴的蘑菇驟然染上了絢麗的色彩,煥發出了生機。
錢琛理應感到高興,可他高興不起來,因為謝枕此時的狀態非常不對勁,簡直是從一個極端走向了另一個極端。
更像是一種“迴光返照”。
“你還真認識?”他只能儘量用平靜的語氣和謝枕溝通,怕刺激到對方。
不出所料,謝枕並沒有理他,而是神神叨叨地繼續念著這個名字。
“謝枕,你冷靜點,你認識這個紋身師?”他又小心地問了一遍。
謝枕這才有了反應,卻也不是回應錢琛,而是微張著發白的嘴唇,怔怔地盯著前方,目光呆滯。
臉色越來越白,額頭上布著汗,兩隻足夠漂亮卻毫無神韻的眼睛慢慢地淌下眼淚。哭得無聲無息。
錢琛不知他怎麼了,卻也不敢進一步刺激他,默默地看著、陪著,然後很輕很輕地拍了拍他的後背。
“沒事了。”
“沒事了……沒事了謝枕……”
過了一會兒,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安撫起到了作用,謝枕終於止住了眼淚。只是沒等錢琛鬆一口氣,他的身體突然往前一傾,狠狠栽了下去,嚇得錢琛趕緊去扶。
謝枕卻將他推開,自己扶著沙發慢慢地站穩,然後艱難摸索著回了房間,將自己關在了裡面。
這一關就是整整兩天,不管錢琛如何敲門,如何哄勸他,屋裡都沒有傳出任何的動靜。
人兩天不吃飯或許餓不死,但不能不喝水,錢琛在門口急得團團轉,琢磨起了砸門的可能性:
“謝枕,有什麼事你跟我說,別自己憋著,咱們也算是患難與共的關係了,有什麼事哥哥罩著你,別怕。”
“是不是那個叫賀呈的小子欺負過你?他是不是就是那些癟犢子中的一個?我就說搞刺青的都不是好人。”
“但也沒關係,咱們現在不怕他了,我聽說他開了家自己的工作室還,你等著哥給你報仇,看我註冊100個小號給他刷差評,再不行咱們還可以請專業水軍,你等我去找找……”
想來想去問題就出在那個叫賀呈的人身上,謝枕這番不對勁就是從聽見這個名字之後才開始的。錢琛不由地後悔,好好的刷什麼wb啊,刷就刷了,嘴賤念出來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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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29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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