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氣息的主人顯然不是什麼高手。
在林硯的感知中,那團氣駁雜而混亂,充滿了恐慌,像一隻在黑夜裡迷了路的兔子,慌不擇路地闖進了猛虎的領地。
他甚至能“聽”到那個人粗重的喘息聲,以及腳底踩斷枯枝時發出的“咔嚓”脆響。
“真是個倒黴蛋。”
林硯心裡嘆了口氣,但也正是他苦等的變數。
他的精神在這一刻繃緊到了極致,沒有去多看那個註定死亡的闖入者一眼,全副心神死死鎖定了空地中央的那個人。
西索。
他也察覺到了這隻送上門的小老鼠。
他原本有些慵懶的姿態消失了,整個人像是被拉滿的弓,那雙灰暗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野獸發現獵物時的興奮光芒。
他沒有動,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像一尊優雅而致命的雕像,等待著獵物自己走進陷阱。
那個倒黴的考生終於從漆黑的林子裡連滾帶爬地衝了出來。
他身上的衣物被荊棘掛成了布條,滿是泥汙,臉上掛著鼻涕和眼淚,雙眼通紅,顯然己經被戒備爾島這兩天的恐怖氛圍折磨到了精神崩潰的邊緣。
當他衝出灌木,藉著月光看到空地中央站著的那個修長身影時,先是一愣,腦子似乎還沒有反應過來,臉上竟然露出看到同類的狂喜表情。
“人!終於看到人了!喂!救……”
他的求救聲戛然而止。
因為他看到了西索胸前那枚顯眼的號碼牌。
【44號】
那抹狂喜的表情瞬間凝固在了他的臉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比剛才更加深邃的絕望。
他像是看到了從地獄爬出來的魔鬼,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怪響,轉身就想往回跑。
但,太遲了。
“現在才想跑,是不是太遲了點呢?嗯哼~”
西索的聲音如同情人的夢囈,輕柔、甜膩,卻讓人頭皮發麻,彷彿一條冰冷的毒蛇順著脊椎爬了上來。
他動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也沒有華麗的招式。
他只是輕輕地向前踏出一步,身影便在原地消失了。
下一秒,他出現在了那個考生的身後。
蟄伏在暗處的林硯眼睛一眨不眨,他的“神識”將西索的每一個動作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看到西索伸出修長的手指,指尖夾著一張撲克牌,像情人撫摸臉頰一樣,輕輕地劃過那個考生的脖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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