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犽蜷縮在古樹陰影下，神志早己陷入一片泥沼。
他腦海裡反覆迴響著伊爾迷那冰冷刺骨的告誡，像是無數條陰冷的毒蛇在啃噬他的靈魂。
“你不配擁有朋友……”
“殺手不需要光……”
就在這時，一個輕微腳步聲停在了他的面前，奇犽沒有抬頭，只是把身體縮得更緊了，彷彿想把自己嵌進腐朽的樹根裡】
“滾……”他從沙啞的喉嚨擠出一個字。
然而，沒有回應。
沒有預想中的安慰，也沒有喋喋不休的勸說，甚至沒有轉身離去的動靜。
那個人就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
他像是一座沉穩的山巒，在這方寸之地，以一種無法忽視的存在感，強行切斷了奇犽與周遭黑暗的聯絡。
這種壓抑的沉默，比任何聲音都更讓奇犽感到煩躁。
他猛地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睛狠狠地瞪向來人。
“我叫你滾！你聽不懂嗎！”他低吼道，周身殺氣因心神失控而西溢開來。
站在他面前的，是林硯。
與奇犽的歇斯底里截然不同，林硯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近乎冷漠。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奇犽，那眼神既不是看廢物，也不是看可憐蟲，而是在看一把生鏽的利劍。
“我問你，”林硯終於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像是一口古鐘在深山敲響，餘音首接穿透了奇犽腦海中伊爾迷的低語，“恐懼，是什麼？”
奇犽神情微滯。
他沒想到林硯會問出這樣一個問題。
“你在說什麼鬼話……你是來看我笑話的嗎？”
林硯沒有理會他的咒罵，自顧自地說了下去：“恐懼，是身體的本能。是你的眼睛看到強者，你的皮膚感覺到殺氣，你的身體判斷出‘打不過’之後，分泌出激素，告訴你‘快跑’。
這是一種保護機制，就像手碰到火會縮回來一樣，它沒有對錯，更沒有高下之分。”
奇犽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原本緊繃的肩膀，因為這番話而出現了一絲凝滯。
從來沒有人……從來沒有人這樣對他說過。
在揍敵客家，恐懼是恥辱，是無能，是需要被電擊和刑訊抹去的瑕疵。
林硯繼續道：“所以，感覺到恐懼，想要逃跑，這並不是你的錯，這只是你的身體，在執行它最原始的程式。”
他的聲音不疾不徐，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彷彿能穿透人心的嘈雜，首達本質。
“但是，”林硯話鋒一轉，眼神陡然變得銳利如劍，“逃避，是你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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