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少年一見她就撲了過來，眼眶紅紅的，“我聽說了，定信侯府那幫混蛋——”
“桑扶昀，”榮國公皺眉喝止，“成何體統。”
少年這才剎住腳步，卻還是忍不住湊到桑扶楚跟前，壓低聲音：“姐，你沒事吧？要不要我明天帶人去砸了定信侯府？”
桑扶楚看著這個便宜弟弟，心中湧起一股暖意。桑扶昀，榮國公府嫡長子，今年十六，正是意氣用事的年紀，但對這個姐姐是真的上心。
“砸什麼砸，”她伸手彈了一下他的額頭，“你姐姐是那種吃虧的人嗎？”
桑扶昀揉著額頭，想起方才聽人描述的“殺雞”場景，忍不住打了個寒噤。確實，他姐好像……不太需要他幫忙。
一家人進了府門，穿過垂花門，繞過影壁，正要往正廳走，卻見管家匆匆迎上來。
“老爺，宮裡來人了。”
榮國公腳步一頓：“誰？”
“是陛下身邊的高公公，說是來傳口諭的。”
榮國公面色微變，轉頭看了桑扶楚一眼，大步往正廳走去。
桑扶楚與母親對視一眼，也跟著過去。
正廳裡，一個面白無鬚的中年太監正端著茶盞慢悠悠地喝茶，見榮國公進來，不緊不慢地放下茶盞，站起身來。
“榮國公，陛下口諭。”
榮國公連忙跪下，桑扶楚和懿華郡主也跟著跪了一地。
高公公清了清嗓子，尖細的聲音在廳中迴盪：“陛下說了，今日之事朕己知曉。定信侯府行事荒唐，辱沒先帝賜婚的體面，著令定信侯容成和閉門思過三日，容星瀾罰俸半年。至於榮國公府的姑娘，受了委屈，朕心甚憐，賞白銀千兩、錦緞百匹，壓壓驚。另，先帝賜婚之事，既己鬧到這般地步，兩家婚約就此作罷，往後各不相干。”
榮國公叩首：“臣領旨謝恩。”
高公公宣完口諭，臉上堆起笑容，上前將榮國公扶起：“榮國公不必多禮。陛下說了，桑家姑娘是好的，委屈誰也不能委屈了她。今日的事，陛下心裡有數。”
榮國公聽出了這話中的深意，連忙讓人取了銀票塞過去：“勞煩高公公跑一趟，這點心意，給公公喝茶。”
高公公笑眯眯地收了，臨走時又回頭看了一眼站在角落的桑扶楚，意味深長地說：“桑大小姐好福氣，有陛下撐腰，往後看誰還敢欺負。”
送走高公公，榮國公府的正廳裡陷入了一陣沉默。
桑扶楚坐在椅子上，心中飛快地轉著念頭。皇帝這道口諭來得太快了——快得不正常。今日之事雖然鬧得大，但說到底只是兩家之間的婚嫁糾紛，皇帝日理萬機，怎麼可能在幾個時辰內就知道了詳情，還專門下了口諭？
除非，有人提前遞了話。
她的腦海中浮現出太子蕭辰睿那張波瀾不驚的臉。
“爹，”她開口問道，“太子殿下今日怎麼會和您一起去那處莊子？”
榮國公皺眉回憶：“今日下午，太子殿下派人來傳話，說是有樁案子需要我手上的線索，讓我隨他走一趟。我本想著你明日才出嫁，便跟著去了，誰知……”他臉色一沉，“誰知就撞見了容星瀾那個混賬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