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
桑扶昀風風火火地衝進來，手裡攥著一張紙，臉上又是興奮又是憤慨。
“怎麼了？”桑扶楚挑眉看他。
“定信侯府出事了！”桑扶昀將手裡的紙拍在桌上，“今兒一早，蘇硯年去了都察院，遞了訴狀，說要脫離定信侯府！”
桑扶楚手指微微一頓。
“脫離侯府？”
“對！”桑扶昀眼睛亮得驚人，“他說自己不是容家的家奴，當年進侯府是看在先夫人的面子上，如今先夫人己故，他沒有義務繼續留在侯府任人欺凌。還列舉了葉氏剋扣用度、阻撓仕途、縱容容星瀾欺辱等十二條罪狀！”
他越說越激動，嗓門也越來越大：“十二條啊姐！每一條都寫得清清楚楚，連年月日都記得分毫不差！都察院的幾位大人都看呆了，說這訴狀寫得比狀元策論還漂亮！”
桑扶楚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窗外。
蘇硯年，你這一手，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還有呢！”桑扶昀見姐姐沒有太大反應，又補充道，“定信侯氣得當場暈過去了，葉氏在府裡哭天搶地，說蘇硯年是白眼狼。容星瀾更離譜，居然跑到都察院門口堵人，指著蘇硯年的鼻子罵，說什麼‘你不過是侯府養的一條狗’——”
“然後呢？”桑扶楚終於開口。
桑扶昀嘿嘿一笑，壓低了聲音：“然後蘇硯年當著一群大人的面，不緊不慢地說了一句——‘容二公子說的是。不過，就算是狗，也知道好歹。不像有些人，吃著碗裡的看著鍋裡的，連畜生都不如。’”
桑扶楚沒忍住，彎了彎唇角。
這人，嘴上功夫倒是厲害。
“姐，你說這蘇硯年是不是故意的？”桑扶昀湊過來，擠眉弄眼，“昨兒剛在婚禮上說要娶你，今兒就去鬧著脫離侯府，這不擺明了是——”
“是什麼？”桑扶楚瞥了他一眼。
桑扶昀撓撓頭，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嘿嘿傻笑。
桑扶楚沒有追問，只是從桌上拿起那張寫滿傳聞的紙，看了一會兒，忽然問：“昀弟，你覺得蘇硯年這個人，怎麼樣？”
桑扶昀一愣，認真想了想：“我跟他打過幾次交道，雖然話不多，但每次說話都在點子上。而且——”他頓了頓，神色難得嚴肅，“他在翰林院的時候，從不攀附權貴，也從不與人結黨。有人拉攏他，他就裝病躲過去。所以那些人都說他清高孤傲，不好相處。”
“後來呢？”
“後來他真病了，臥床兩年。翰林院那邊就把他邊緣化了，只掛了個閒職。侯府那邊也不管他，聽說連藥錢都是他自己想辦法湊的。”桑扶昀說著，語氣裡帶了幾分佩服，“就這樣，他也沒求過任何人。病好了之後，該做什麼做什麼，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桑扶楚靜靜地聽完，忽然想起一句話——君子喻於義，小人喻於利。
蘇硯年能在那種境遇下不卑不亢，不攀附不屈膝，要麼是真有風骨，要麼是另有所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