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扶楚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太巧了。一切都太巧了。
恰好在婚前一天找上榮國公,恰好查到容星瀾的莊子,恰好帶著榮國公去“撞破姦情”,恰好又陪著榮國公趕到定信侯府“撐腰”……
這位太子殿下,恐怕從一開始就知道容星瀾養外室的事。他選在那個時間點出手,既賣了榮國公府一個天大的人情,又順理成章地攪黃了定信侯府與榮國公府的聯姻。
可太子為什麼要這麼做?
桑扶楚想不通。她一個深閨女子,與太子素無交集,榮國公府雖然顯赫,但也算不上太子的鐵桿支持者。蕭辰睿費這番心思,圖什麼?
“楚兒,”懿華郡主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你在想什麼?”
桑扶楚回過神,搖了搖頭:“沒什麼。只是覺得……這件事,恐怕還沒完。”
榮國公沉默片刻,忽然開口:“楚兒,婚約己經作罷,往後的事,爹會替你安排。至於蘇硯年……”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今日在侯府,他說的那些話,你不要當真。一個在侯府討生活的養子,審時度勢是本能。他答應婚事,未必是真心。”
桑扶楚垂下眼睫,沒有反駁。
她知道父親說的是對的。蘇硯年那樣的人,能在侯府那種地方活下來,靠的絕不僅僅是才華和運氣。他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件事,恐怕都經過深思熟慮。那句“我可能做不到”,也許是真心,也許只是他在那個情境下最合適的表演。
可她還是忍不住想起那雙桃花眼。
燈光下,那雙眼睛裡映著她的倒影,專注而認真,像是要把她刻進眼底。
“女兒明白。”她輕聲說。
夜深了。
榮國公府的燈火一盞盞熄滅,整座府邸沉入寂靜。
桑扶楚躺在床榻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她盯著帳頂的流蘇,腦海中走馬燈似的過著今日的一切。
花轎、公雞、劍光、鮮血。
容星瀾的怒吼、葉夫人的虛偽、定信侯的怒火。
還有蘇硯年。
她從枕下摸出一樣東西——那是她在花轎裡醒來時,攥在手心裡的一枚玉佩。羊脂白玉,觸手生溫,上面刻著一個“蘇”字。
原主的記憶中,這枚玉佩是幾年前在京郊偶遇蘇硯年時,對方隨手贈予的。那時原主才十二歲,貪玩跑出了護衛的視線,在山道上迷了路,是蘇硯年將她送回。臨別時,少年取下腰間的玉佩遞給她,笑著說:“拿著這個,往後若有什麼難處,可以來侯府找我。”
原主回家後便將這玉佩收了起來,漸漸忘了。首到今日出嫁,嬤嬤整理嫁妝時翻了出來,說是“舊物帶著壓箱底,圖個吉利”,隨手塞進了花轎。
桑扶楚將玉佩舉到眼前,藉著月光端詳。
玉是好玉,雕工也精細,不像是隨手能送人的東西。一個在侯府寄人籬下的養子,怎麼會有這樣的物件?
她想起父親說的“來歷無人知曉”,心中疑竇更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