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行至半路，忽然停了下來。
“公子，”車伕的聲音有些緊張，“前面有人攔路。”
蘇硯年睜開眼，眼底的柔和瞬間褪去，重新覆上一層淡漠的霜雪。
他掀開車簾，看見一個穿著錦衣華服的青年站在路中間，身後跟著七八個護衛。
容星允。
定信侯府的大公子，容星瀾的兄長。
“硯年，”容星允走上前，臉上的表情複雜，“你當真要鬧到這般地步？”
蘇硯年沒有下車，只是淡淡地看著他：“大公子是來當說客的？”
容星允沉默片刻，嘆了口氣：“父親讓我來勸你。他說，只要你撤回訴狀，侯府可以當什麼都沒發生過。你的吃穿用度，以後按照嫡出的標準來。”
“條件呢？”
“……”容星允猶豫了一下，“娶桑扶楚的事，就此作罷。”
蘇硯年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諷刺。
“大公子，”他的聲音不疾不徐，“你覺得，我遞那份訴狀，是為了娶桑扶楚？”
容星允一怔：“那是為什麼？”
蘇硯年沒有回答，只是將車簾放下。
“告訴義父，”他的聲音從車廂裡傳出來，平淡如水，“訴狀我既遞了，就沒有撤回的道理。至於桑小姐——”
他頓了頓。
“她不是籌碼，也不是交易的條件。侯府若想用她來拿捏我，那便是打錯了算盤。”
馬車繞過容星允，繼續前行。
容星允站在原地，看著馬車漸漸遠去，臉上的表情變幻不定。
他身旁的護衛低聲問：“大公子，要不要——”
“不必了。”容星允抬手製止，目光復雜地望著馬車消失的方向，“這個人，我們都小看了。”
他轉身往回走，走出幾步，忽然又停下。
“去查查，”他壓低聲音，“六年前的事，是不是走漏了風聲。”
護衛應聲而去。
容星允獨自站在空蕩蕩的街道上，抬頭望了一眼天色。
深秋的天空高遠澄澈，萬里無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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