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得沒頭沒腦，但劉逸菲聽懂了。
剛來的時候，她像一尊精緻的瓷器，美，但隔著層玻璃，碰不得。現在那層玻璃好像裂了條縫，漏出點裡面活生生的溫度。
“是嗎。”她輕聲說，又咬了一顆山楂。
走到三輪車旁時，陳超的手機又震了。
這次是來電。螢幕上跳動著“蘇晴”兩個字。
陳超盯著那個名字，糖葫蘆的甜味在嘴裡忽然變得有點膩。他拇指懸在接聽鍵上方，停了幾秒，按了結束通話。
“不接？”劉逸菲問。
“回去再說。”陳超把手機塞回兜裡，跨上三輪車，“上來，回家了。”
車發動，突突突的聲音再次響起。
回去的路比來時安靜。太陽昇得更高了，雪地反射的光有點刺眼。陳超眯著眼往前開，腦子裡過電影似的閃過剛才那通未接來電，閃過合同裡那行紅字，閃過王導那句“流量擔當”，最後停在劉逸菲抱著年畫問“可以嗎”的那個畫面上。
然後他聽見劉逸菲的聲音從後面傳來，被風吹得有點散：
“陳超。”
“嗯？”
“明天……我陪你去挑合同。”
陳超手一抖，車把歪了一下，三輪車在雪地上劃出個S形。他趕緊穩住，回頭看她：“什麼？”
劉逸菲抱著那捲年畫，坐得很首。圍巾被風吹開了一點，露出她平靜的臉。
“我說，明天我陪你去。”她重複，“雖然我不懂那些條款，但……多一個人看，總比一個人強。”
陳超張了張嘴，想說不用，想說這事跟你沒關係，想說我自己能處理。
但最後他說出來的卻是：
“……好。”
車繼續往前開。
風吹過耳畔，帶著雪後清冽的味道。遠處有人家在放鞭炮，噼裡啪啦一串響，驚起樹上的積雪，簌簌落下來。
劉逸菲在後面輕輕哼起了歌。
調子很陌生，不是流行歌，更像是某種民謠小調，婉轉又安靜，混在風裡幾乎聽不清。
陳超沒問她唱的是什麼。
他只是放慢了車速，讓那突突突的噪音小一點，讓那哼唱聲能在風裡多飄一會兒。
快到家時，手機又震了。
這次是簡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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