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陳超就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被手機震醒的。一條接一條的微信，像除夕前的最後衝鋒號。
王導：“陳超！今晚除夕特輯首播，流程發你了，記得看！”
蘇晴：“陳先生，下午三點，‘聽雪’包廂己備好茶。期待見面。”
娜扎：“陳超陳超！你們家年夜飯有啥好吃的？我要來蹭飯！節目組說可以串門！”
趙小穎：“超哥，新年快樂。聽王導說你最近壓力大，別多想，跟著感覺走。”
華宇晨：“除夕快樂。音樂上的事，年後可以聊聊。”
還有一堆陌生號碼的拜年簡訊，估計是從哪個渠道流出去的聯絡方式。
陳超一條條翻過去，最後停在劉逸菲的聊天框。
空空如也。
她沒發訊息。
他盯著那個空白對話方塊看了幾秒，把手機扔到一邊，起身穿衣。
院子裡，陳父己經在貼春聯了。
“起來了？”陳父回頭看他，“來，幫我把這橫批扶正。”
陳超走過去，接過紅紙。紙上寫著“福滿人間”，墨跡還沒幹透，是請村裡老先生寫的，筆力遒勁。
“爸，您說……”陳超扶著紙，忽然開口，“如果有個機會擺在面前，能讓你賺很多錢，但得按別人的規矩活，您會怎麼選？”
陳父手裡的刷子停了停。
他沒馬上回答，而是仔細把橫批上最後一個角貼平，退後兩步看看，滿意了，才說：“那得看，那規矩是啥規矩。”
“比如……不能說你想說的話，不能穿你想穿的衣服，連跟親戚開玩笑都得先想想會不會被拍。”
陳父沉默了。
他收起漿糊桶，在院子裡的石凳上坐下，點了根菸。煙霧在清晨寒冷的空氣裡散開，慢悠悠的。
“超啊，”他說，“你爸我這輩子，沒掙過大錢。但有一條，我活得自在。想說什麼說什麼，想幹啥幹啥——當然，犯法的不幹。”
他吸了口煙：“錢這東西，夠花就行。多了，是福氣，也是累贅。你要是為了錢，把自己活成別人手裡的提線木偶，那這錢掙得……沒滋味。”
陳超扶著那幅“福滿人間”，覺得手裡的紅紙忽然變得沉甸甸的。
“知道了，爸。”
“知道就好。”陳父起身，拍拍他的肩，“去吧，幫你媽準備年夜飯去。今兒個除夕，別想那些有的沒的。”
一整天，陳家都沉浸在過年的忙碌裡。
陳母在廚房指揮若定：炸丸子、蒸饅頭、燉魚、煮餃子餡。劉逸菲繫著圍裙在旁邊幫忙，動作雖然生疏，但學得很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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