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第七家時，是陳超的太奶奶家。老人家九十多了，耳朵不太好，但眼睛還亮。她拉著劉逸菲的手，眯著眼看了好久，顫巍巍地說：“這閨女……俊得像畫兒裡的菩薩。”
然後她從手腕上褪下一根紅繩，繩子己經很舊了，顏色褪得發白，但打結的方式很特別。太奶奶固執地要給劉逸菲戴上。
劉逸菲有些無措地看向陳超。
陳超點點頭，用口型說：接著。
劉逸菲伸出手，讓太奶奶把紅繩系在她手腕上。老人的手很粗糙，但動作很輕。
“戴著……平安。”太奶奶用方言說。
劉逸菲沒完全聽懂，但明白了意思。她彎下腰，輕聲說：“謝謝奶奶。”
走出太奶奶家，劉逸菲低頭看著手腕上的紅繩，看了很久。
“這繩子……”她輕聲問。
“我太奶奶自己編的。”陳超說，“她每年都會編幾根，說是保平安。我小時候也戴過。”
劉逸菲用指尖摸了摸那根褪色的繩子，沒說話。
兩人繼續往前走。拜年隊伍像滾雪球，走到哪家，那家的孩子就會跟出來，跟在後面嘻嘻哈哈。等走到村口時，身後己經跟了七八個小孩，像個小遊行隊伍。
然後陳超看到了不遠處的另一群人。
華宇晨和楊蜜兒被一群村民和小孩圍著，正在完成節目組的“拜年任務”。華宇晨穿著件米白色的羊絨大衣，在雪地裡格外顯眼，但也顯得……有點單薄。他正試圖保持微笑，但一個小孩突然在他腳邊扔了個摔炮，“啪”一聲，華宇晨嚇得往後跳了一步。
楊蜜兒情況也好不到哪去。她被幾個大媽圍著，大媽們正熱情地摸她的衣服料子，一邊摸一邊唸叨“這衣裳薄，閨女冷不冷啊”。楊蜜兒努力維持著禮貌的微笑，但陳超能看到她身體有些僵硬。
更糟糕的是，一個三西歲的小男孩突然跑過來，一把抱住了楊蜜兒的腿，仰著臉喊：“漂亮姐姐！”
楊蜜兒僵住了。
陳超幾乎是下意識地走過去，從兜裡抓出一把糖——那是剛才拜年時塞的，他還沒來得及吃。他蹲下身，把糖遞到小男孩面前：“鬆手，糖給你。”
小男孩眼睛一亮，鬆開楊蜜兒的腿，接過糖歡天喜地跑了。
楊蜜兒看向陳超，眼神複雜，有尷尬，有感激，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華宇晨也走過來，眉頭皺著：“陳超，你們這兒的孩子都這麼……活潑嗎？”
“過年嘛，撒歡兒。”陳超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糖屑，“華老師，楊老師，過年好啊。”
華宇晨點點頭，算是回應。楊蜜兒輕聲說：“謝謝。”
“沒事。”陳超看了眼他們身後跟著的攝像師，“你們繼續，我們先走了。”
他轉身，對劉逸菲示意了一下，兩人繼續往下一家走。
走出幾十米，劉逸菲忽然輕聲說：“你口袋裡怎麼總有糖？”
陳超笑了：“小時候養成的習慣。我們這兒拜年，大人給小孩糖，小孩之間也互相給。我那時候饞，總揣著糖，想著萬一遇到哪個小孩有更好的糖，可以換。”
“現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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