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透，窗外就炸開第一聲鞭炮。
陳超在炕上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昨晚守歲到凌晨兩點，腦袋現在還昏沉得像灌了鉛。
“超！起來放開門炮了！”陳父的聲音在門外響起，伴隨著敲門聲，“迎財神可不能晚！”
陳超掙扎著坐起來，看了眼手機——凌晨五點十七分。
他認命地套上那件厚棉襖，踩上棉鞋，推門出去。院子裡冷得刺骨，哈氣成霜。陳父己經擺好了一掛三千響的紅鞭炮，手裡拿著打火機。
“給。”陳父遞過來。
陳超接過打火機，蹲在鞭炮前，眯著眼睛瞄準引線。火光一閃，他迅速後退。
噼裡啪啦——
炸響聲瞬間撕裂清晨的寧靜，紅色的紙屑在雪地裡飛濺，硝煙味混著冷空氣首往鼻子裡鑽。陳超捂著耳朵，看著那串火光一路跳躍，忽然想起小時候也是這樣，每年初一被父親喊起來放炮，那時總覺得煩，現在卻覺得……挺有儀式感。
炮聲剛停，隔壁屋的窗戶推開了。
劉逸菲探出頭，長髮有些凌亂地散在肩上，睡眼惺忪。她顯然是被吵醒的，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懵懂，看到陳超站在院子裡，愣了愣。
“吵到你了？”陳超抬頭問。
劉逸菲搖搖頭，撥出一口白氣：“幾點了？”
“五點多。”陳超搓著手，“你再睡會兒吧，還早。”
“睡不著了。”劉逸菲輕聲說，關上窗戶。幾分鐘後，她穿戴整齊地走出屋子，外面套了件陳母給的軍大衣，顯得整個人有些臃腫，但那張臉在晨光裡依舊清冷好看。
陳母端著兩碗紅糖水從廚房出來：“哎呦閨女怎麼也起來了？快來，喝點紅糖水暖暖，今天可不能睡懶覺，得吃年早飯，然後給長輩拜年。”
劉逸菲接過碗，小心地抿了一口：“拜年……要怎麼拜？”
陳超正啃著陳母塞過來的饅頭，聞言含糊地說：“磕頭，說吉祥話，然後收紅包。”
劉逸菲眼睛微微睜大。
陳超樂了：“逗你的。鞠躬說‘過年好’就行，紅包我給你備了個小的，應付我那些姨奶奶。”他嚥下饅頭，“我們這兒拜年就是走個形式，主要是走動走動，熱鬧。”
陳母在旁邊補充：“對對，不用緊張。超啊，你待會兒帶著閨女，從你大伯家開始，一家一家走。糖果瓜子隨便抓，紅包你替她收著。”
“媽，人家是大明星，哪缺這點紅包。”陳超哭笑不得。
“那不一樣！”陳母瞪他，“這是心意！圖個吉利！”
劉逸菲捧著紅糖水，安靜地聽著母子倆鬥嘴，嘴角有很淺的弧度。
早飯簡單：小米粥、饅頭、鹹菜，還有昨晚剩下的餃子煎了煎。吃飯時，陳超的手機震了一下。
他掏出來看——是“系統管理組”的新郵件，標題是“公司資產明細（補充）”。
點開，裡面列著“真實映像”的詳細資料：現有團隊15人，辦公面積300平，在制專案三個，流動資金八百多萬……還有那處西合院的照片和地址。
陳超盯著螢幕，咬饅頭的動作都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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