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陳超剛把枯枝燈籠骨架糊上紅紙，王導的喇叭又響了：
“陳超！帶劉老師去村裡轉轉，找點裝飾材料！要那種……有特色的！”
陳超舉著還沒幹透的燈籠紙，一臉懵：“啥叫有特色的？”
“就是看起來不像街上能買到的那種！”王導大手一揮，“快去快去，中午前回來！”
劉逸菲從屋裡走出來，己經穿戴整齊。她今天換了件淺藍色的羽絨服，帽子上一圈白色的毛領，襯得臉更小了。她看著陳超手裡的半成品燈籠，輕聲問：“還要找什麼？”
“裝飾品。”陳超把燈籠小心放下，“王導說要‘有特色’的，估計是嫌咱們現在的燈籠太樸素了。”
兩人出了院子，沿著村路慢慢走。清晨的村子很安靜，炊煙從各家各戶的煙囪裡嫋嫋升起，空氣裡飄著柴火和早飯的香味。
“那邊，”陳超指了指不遠處一口老井，“那是村裡最老的井，據說有上百年了。我小時候掉進去過。”
劉逸菲順著他的手指看去。那是一口青石砌的井，井沿磨得光滑，旁邊還放著個木桶和麻繩。
“怎麼上來的？”她問。
“被我爸用扁擔勾上來的。”陳超笑起來，“喝了一肚子井水，回家被我媽罵了三天。”
劉逸菲嘴角彎了彎，沒說話。
兩人繼續往前走。路過一戶人家，院裡曬著玉米棒子，金黃金黃的，在晨光裡閃閃發亮。屋簷下掛著幾串紅辣椒，像一串串小鞭炮。
“這是王嬸家，”陳超介紹，“她做的辣醬全村出名，能辣得人找不著北。”
正說著，院門開了，一個五十多歲的婦女端著盆水出來，看見陳超，眼睛一亮：“喲，超子！回來啦？”
“王嬸！”陳超笑著打招呼，“錄節目呢，帶朋友轉轉。”
王嬸打量了一眼劉逸菲，笑得眼睛眯成縫：“這閨女真俊！進屋坐會兒？剛蒸的粘豆包，熱乎著呢！”
“不了不了，”陳超趕緊擺手，“我們還得找材料做燈籠呢。”
“燈籠？”王嬸想了想，轉身進屋，不一會兒拿出幾片幹玉米皮，“這個行不？去年收的玉米，皮子我曬乾了留著納鞋底的，你們要是能用就拿去。”
陳超接過玉米皮，眼睛一亮。乾透的玉米皮呈淡黃色，紋理自然，透光性應該不錯。
“這個好！”他轉頭問劉逸菲，“你覺得呢？剪成細條，貼在燈籠上？”
劉逸菲點點頭：“好看。”
“那就多謝王嬸了！”陳超把玉米皮小心收好。
從王嬸家出來，陳超帶著劉逸菲往村後走。那邊有一片老房子，大多是土坯房，有些己經沒人住了。
“這房子，”陳超指著一棟特別破舊的，“以前住的是個老秀才，據說清末中過舉。我小時候常來聽他講故事，講的都是《山海經》裡的妖怪。”
劉逸菲站在院門外往裡看。院子裡長滿了荒草，屋簷塌了一角，木門歪歪斜斜地掛著。
“後來呢？”她問。
“後來他孫子接他去城裡了。”陳超說，“房子就空下來了。村裡小孩都說這房子晚上鬧鬼，其實哪有鬼，就是風吹窗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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