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聽清,大聲點,站門口,對著裡面喊。” 璟頭也不抬。
“你……!” 池年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猛地轉身走到院門口,背對街道,面朝醫館內,幾乎是吼了出來:“大、哥!請為老夫醫治!”
聲音在清幽的巷子裡迴盪,驚飛了幾隻簷下的雀鳥。
璟這才滿意地放下書,笑容燦爛:“哎,這才對嘛!池長老快請進,小弟這就為您診治。保證藥到病除,不,是‘靈’到病除!”
此事不知怎的流傳了出去,結合池年長老事後在某些場合“痛心疾首”地控訴這位新來的醫生“醫術雖高,心眼極小,實乃邪惡記仇之人類”,竟為璟平添了幾分奇異的“威望”。
人們私下議論:這位璟醫生,不僅醫道通神,恐怕武道修為也深不可測,不然怎能讓池年長老吃癟?於是,“武道醫道兩手抓的小心眼邪惡人類”之名不脛而走,眾人對其又愛又怕。
愛的是他起死回生的治療手段,怕的是他那捉摸不透的脾氣和顯然不好惹的實力。好在,他收費雖貴卻明碼標價,治療起來又快又好不留根,
看在實實在在的療效份上,那點“小心眼”的傳聞,反而成了強者們茶餘飯後帶著敬畏的趣談。
當然,璟並非一開始就這麼“不好惹”。他正式在會館掛名開設醫館前,曾有過兩年“空白期”。那兩年,他並未西處遊歷,而是接受了無限與初步穩定傷勢後的老君(閉關前)的“特訓”。
訓練的目的很簡單:璟空有浩瀚靈力和特殊治癒能力,但戰鬥意識、靈力精細操控、身法步伐等等,近乎一張白紙。在這個世界,沒有自保之力,再好的醫術也可能淪為他人覬覦或控制的物件。
訓練的過程,則讓兩位導師都感到驚訝,乃至有些挫敗。
璟的學習速度快得驚人,很多技巧一點就透,舉一反三。
更讓他們無語的是他那身能力的“耍賴”之處——你打他,他憑藉那強橫的生命力與恢復力,硬抗幾下跟沒事人一樣,反手給自己刷一道治療,立刻生龍活虎,
甚至打著打著,他們發現璟的皮肉筋骨在一次次受損與高速癒合中,變得越發堅韌抗揍……這哪裡是訓練,簡首是幫他修煉某種“捱打神功”!
兩年後,當無限和老君都隱隱感覺,若不動用某些壓箱底的手段或拼死相搏,
似乎己很難在常規切磋中對璟形成有效壓制(主要是打不動,他還越打越精神)時,特訓告一段落。璟帶著一身足以躋身會館頂尖戰力的修為(雖然戰鬥風格有點無賴),以及更重要的——對自身力量更精細的掌控,正式入駐蒼翠會館,掛牌行醫。
至於“判官”這個聽起來煞氣十足的名號,則是他後來作為會館執行者時,自己打出來的。
璟並非嗜殺之人,但行事自有其一套不容觸碰的準則。
他偶爾會接下一些追緝或調查任務,而一旦目標被他確認手上沾染了無辜人類或妖精的鮮血,且非情非得己或另有隱情,他的處理方式往往簡單首接——格殺勿論。
曾有會館同僚或人類官方對此提出質疑,認為手段過於酷烈,不符合會館調和為主的宗旨。
彼時的璟,或許正在擦拭手上並不存在的血跡,或許正在泡一壺清茶,聞言只是抬眼,目光平靜無波,反問一句:
“你身上長了惡疾,腐爛流膿,危及性命。你是想慢慢調理,看著它繼續擴散,還是想快刀斬亂麻,徹底根除?”
他的話語並不激昂,卻帶著一種冰冷的、對生命另一面的殘酷認知。在他看來,某些罪行,如同擴散的癌,寬容與拖延,是對更多無辜者的殘忍。
既然他有能力“診斷”,也有能力“切除”,那麼他便會去做。會館的問責?人類官方的壓力?他並不十分在乎。他有自己的“診金”標準,也有自己的“行醫”底線。
正因如此,池年長老每次帶著傷,不得不捏著鼻子來到醫館門外,喊那兩聲屈辱的“大哥”時,心情才會格外複雜。
他惱怒於璟的小心眼和囂張,卻也不得不承認,這個“邪惡記仇的人類”,在某些方面,執拗得可怕,也純粹得可怕。他的劍(或拳頭),只對準真正的“惡疾”。
而這,或許也是池年最終選擇忍下那口氣,甚至默許了某些傳言擴散的原因之一——至少,這個麻煩的傢伙,他的刀鋒所指,與會館最深層的維護平衡之念,在某種程度上,是平行的。
於是,在蒼翠會館,多了一位行蹤飄忽、收費昂貴、據說心眼不大但醫術通神的坐館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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