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凝輕輕嘆了口氣。
她放下手中正在整理的花枝，朝諦聽招了招手：“過來，我看看你頭上的傷。”
諦聽如蒙大赦，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湊到清凝身邊，把那個紅腫的包小心翼翼地露出來，委屈巴巴地嗚咽了一聲。
清凝抬手，指尖凝聚起柔和的白光，輕輕覆在諦聽頭頂。
那團光暈溫和綿密，帶著安撫生靈的寧靜氣息。諦聽緊繃的脊背漸漸放鬆下來，耳朵也不再那麼僵硬地貼著後腦勺。
老君收回目光，重新端起茶杯。
“清凝的治癒術，還是這麼溫柔。”他輕聲道，語氣裡帶著不易察覺的、綿長的眷戀。
璟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清凝正低著頭，專注地為諦聽消腫，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她的動作很輕，很緩，像在對待什麼珍貴的、需要呵護的事物。
而老君的目光，就那麼落在她身上。
安靜，溫柔，帶著幾百年的等待沉澱下來的、幾乎要溢位來的想念。
璟忽然就沒有那麼煩躁了。
他收回視線，低頭，將杯中己經涼透的殘茶一飲而盡。
“靈質空間的事。”他開口，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平靜，“你打算什麼時候開始？”
老君的目光從清凝身上收回，轉向璟。
他想了想，慢悠悠地說：“不急。”
“……又來？”
“這次是真的不急。”老君笑了笑，“只是有些事情，需要你幫忙確認一下。”
他頓了頓，語氣裡那慣常的漫不經心淡去幾分，多了一絲認真：
“這幾百年來，我的靈質空間雖然坍縮過，但後來你補上的那一層‘生機’，意外地穩固。
我一首在想——是不是可以在此基礎上，做一些……別的嘗試。”
璟抬眸看他。
老君沒有繼續說下去，只是輕輕晃了晃那團藍色的光暈，彷彿在說：今天先喝茶，以後再說。
璟沉默片刻，沒有再追問。
爐火將熄，茶湯漸淡。
清凝終於放過了諦聽頭頂那個己經消腫大半的包，拍了拍它的腦袋，示意它可以退下了。
諦聽如獲大赦，這次是真的悄無聲息地溜了，尾巴在身後搖成螺旋槳，消失得比兔子還快。
清凝走過來，在老君身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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