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限從靈質空間裡掏出那輛紅色小電動的時候，小黑的眼睛都首了。
“師父，這是什麼？”
“車。”
“車怎麼從肚子裡出來的？”
“不是肚子。”無限把車支好，“靈質空間。”
小黑繞著電動車轉了兩圈，摸摸車頭，捏捏輪胎，又蹲下來看輪轂。
他之前在大街上見過這種東西，人坐在上面，擰一下把手，它就自己跑了。不用蹬，不用推，比腳踏車還神奇。他站起來，仰頭看著無限。
“師父，我坐哪？”
無限拍了拍後座。
小黑看了一眼，搖頭。
“那坐哪？”無限問。
小黑指了指前面。車頭前面有個筐，鐵絲的，方方正正，平時放菜放包用的。
他指了指那個筐，然後變回貓形。小小一團，黑漆漆的，蹲在無限腳邊，仰著頭看他。
無限低頭看看筐，又看看他。
“確定？”
小黑點頭，耳朵跟著晃了晃。
無限把他抱起來，放進筐裡。筐不大，他蜷在裡面剛剛好，尾巴從鐵絲縫隙裡穿出去，垂在外面。
他轉了轉，把腦袋擱在筐沿上，下巴墊著鐵絲，兩隻前爪搭在前面。
“好了。”他說。
無限跨上車，擰鑰匙。電機輕輕嗡了一聲，車子往前滑出去。速度不快，比走路快一點，比跑步慢一點。風吹過來，帶著海水的鹹味和遠處人家做飯的煙火氣。
小黑趴在筐沿上，眼睛慢慢睜大了。
近秋的夏天傍晚，太陽不那麼毒了。掛在西邊，圓圓的，紅紅的，光線從雲層後面漏出來，把整片天都染成了橙色。
不是那種刺眼的橙，是柔和的、溫暖的、像糖漿化在水裡那種橙。
路邊是沙灘。沙子很細，被夕陽照得發亮。海浪一下一下湧上來，又退回去，在沙子上留下一道一道白色的泡沫。遠處有幾個人在散步，影子被拉得很長，一首伸到水邊。
小黑看著這些，很久沒有動。
他這輩子——雖然這輩子也沒多長——從聚靈而生開始，就沒有好好看過這個世界。
那時候他什麼都不懂，只知道餓，只知道怕，只知道躲。後來被風息撿到，還沒來得及看清周圍的樣子，就被灌輸了滿腦子的話：人類很壞，人類搶了我們的家，人類會傷害你。
他信了。他只能信。再後來是天虎，是洛竹。他們對他好，是真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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