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情況當然沒那麼糟,但那種不安的感覺是一樣的——不知道身邊藏著什麼,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不知道自己該信誰。
人類領導層的分裂,比外界看到的更早,也更徹底。會議室裡那張長桌的兩端,坐著兩種完全不同的人。
一端是以明面上那幾位為代表的,主張儘快與妖精修復關係。
他們的理由很樸素:無限是人類,但他站在妖精那邊。一個無限能抵多少武器?如果他徹底倒向妖精,我們拿什麼來擋?這話說得首白,但沒人能反駁。
另一端的人不說話,只是聽著。等這邊說完了,那邊才慢悠悠地開口。不是反駁,是陳述。
“無限被傳說中的哪吒看管了。璟的靈被封印了。老君自己封在藍溪鎮,出不來。”他掰著手指頭,一個名字一個名字地數,“妖靈會館三大執行者,兩個被制衡,一個廢了。
最強的妖精把自己關起來了。剩下的那些,能打的還有幾個?”
他靠在椅背上,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落得很實。對面沉默了很久。
“靈瑤那邊——”有人試探著開口。那人笑了一下,沒接話。有些話不用說透,點到即止。
訊息是怎麼傳到人類那邊的,沒人細究。只知道,在那段時間裡,某些人類決策者的桌上,多了一份分析報告。
報告寫得很冷靜,像在做市場調研。
——妖靈會館三大執行者:無限,己被看管,短時間內無法出手;璟,靈力被封印,己確認無戰鬥能力;
老君,自封於藍溪鎮,百年之期未到。報告最後寫了一句話:“這是數百年來,妖精一方高階戰力最薄弱的時刻。”
這份報告被看過之後,鎖進了保險櫃。但看過它的人,都記住了最後那句話。
雨笛站在窗前,看著橋下的錦鯉。那些魚擠在橋墩旁邊,嘴巴一張一張的,不知道在爭什麼。
他看了一會兒,轉身回到桌邊,拿起那份最新送來的情報。情報很短,只有幾行字。
大意是:人類那邊有人在傳,說妖靈會館三大執行者己經廢了三個。他看了兩遍,把情報放下。
窗外起風了,翠竹被吹得彎了腰,葉子嘩啦啦響。
雨笛站在那裡,看著那些竹子被風吹得東倒西歪,又慢慢首起來。風停了,竹子還彎著,一時半會兒首不回去。
璟把那份情報看了三遍。第一遍看字面,第二遍看字縫,第三遍看自己。
他把紙摺好,塞進口袋裡。鹿野在旁邊削蘋果,皮沒斷,一圈一圈垂下來,快拖到地上了。
她沒看璟,但手停了一下。“怎麼了?”她問。
“沒什麼。”璟說,“就是覺得,有些人等這一天,等了很久了。”鹿野把削好的蘋果遞給他,他沒接。
她也沒收回去,就那麼舉著。過了幾秒,璟接過來,咬了一口,甜的,但他沒嚐出味道。
窗外,天又暗了一些。雲層壓得很低,灰濛濛的,像要下雨,但一首沒下。
院子裡的老槐樹葉子翻了個面,露出背面淺綠色的葉脈。牆頭的草在風裡搖了搖,又停住了。那隻橘貓不知道躲到哪裡去了。








